“我就是这里的老大。”光头刀疤脸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扫了一眼周围噤若寒蝉的囚犯，“小子，新来的？犯了什么事儿啊？”
他说话时，一双小眼睛在楚飞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那副神态，与其说是在审视一个新人，不如说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到手的玩物。
一股毫不掩饰的恶意，混杂着淫邪的笑意，让楚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动声色地绷紧了后背的肌肉。在这种地方，任何示弱的信号都会被无限放大，最终招来鬣狗般的围攻。必须在第一时间，用最直接的方式，把所有不该有的念头彻底掐灭。
“杀了几百人进来的。”楚飞抬起被手铐束缚的双手，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平静地吐出这句话。
“你问这些做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杀了几百人？
光头脸上的笑意僵住了，随即转为暴怒。他感觉自己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当成了傻子在耍。
“杀几百人？”他怒极反笑，唾沫星子横飞，“你他妈的骗鬼呢？老子还说我杀了千军万马呢！”
他猛地一挥手，冲着身后那群蠢蠢欲动的囚犯吼道：“不给他点教训，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
“弟兄们，给我把他衣服拔光！老子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八号牢房的规矩！”
“我第一个来！”
话音刚落，几个离得最近的壮汉发出一阵哄笑，饿狼般扑了上来。
他们之中，许多人刚进来时也受过光头的“教训”，那种屈辱和痛苦，如今有机会施加在别人身上，心理瞬间扭曲地平衡了。新人越惨，他们就越快活。
楚飞看着几张狰狞扭曲的脸扑到面前，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手被铐着，不代表他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就在最前面那只抓向他衣领的手即将触碰到他时，楚飞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被铐在一起的双手紧握成一个沉重的铁拳，借助身体前冲的惯性，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抡了出去。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脸颊像是被攻城锤砸中，整个人都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没了动静。
一击得手，楚飞毫不停留。
他身子一矮，躲过侧面挥来的一拳，右腿如同钢鞭般贴地扫出。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令人头皮发麻。
又是两个围攻者抱着小腿，满地打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电光石火间，五个壮汉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牢房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那两人痛苦的呻吟。
剩下还站着的几个人，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他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他妈是新人？这分明是个人形凶器！
楚飞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机会。
他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再度前冲，双拳抡起，又是一记简单粗暴的大摆拳。
砰！
又一个！
紧接着，他身形一转，回旋的右脚精准地踹在最后一个人的胸口。
那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起，撞在铁栏杆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软绵绵地滑落。
兔起鹘落，不过十秒。
原本拥挤的牢房，此刻空旷得吓人。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只剩下楚飞和那个光头老大还站着。
光头彻底傻了。
他看着楚飞轻描淡写地解决了自己所有的小弟，那双被铐住的手在他看来，根本不是束缚，而是最致命的武器。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大……大哥……我……我有眼不识泰山……”他的牙齿在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别打我……”
楚飞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是这张脸，刚才还露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笑。
就是这张嘴，刚才还喊着要扒光自己的衣服。
“大哥”？现在叫得倒挺亲热。
光头的话还没说完，一只脚掌就在他视野里急速放大。
砰！
沉重的闷响，他的身体被一股巨力踹飞，狠狠砸在粗糙的水泥墙壁上，再软软地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整个八号牢房，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躺在地上还能喘气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牢房中央的男人。
楚飞缓缓放下脚，被铐住的双手在身前轻轻晃动，金属手铐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楚飞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坦然坐下，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像坐在自家的沙发上一样。
整个八号牢房，再没有一丝杂音，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苦呻吟。
……
与此同时，看守所外数公里的一条僻静马路上。
黑色的防暴指挥车静静地停在路边，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高志远让所有手下留在车里，自己一个人走到路灯的阴影下，掏出手机，拨通了楚飞在车上报给他的那个号码。
他的心里其实有些犯嘀咕。
楚飞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眼下被李辉和陈耀东联手布下的死局？
这未免也太天方夜谭了。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快得有些出人意料。
“你好，我是深城警局的高志远。”他沉声报上家门，这是基本的程序。
“是楚飞让我转达消息，他现在遇到了点麻烦，人被关在第三看守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个年轻却异常沉稳的男性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知道了，谢谢。”
说完，对方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客套，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高志远拿着手机，在夜风中愣了好几秒。
就这？
“我知道了”？
这反应也太平静了点吧？听不出半点焦急和意外，仿佛楚飞被关进看守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早已预料到的小事。
不过，转念一想，高志远又释然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反而露出一抹只有自己能懂的苦笑。
自己也是瞎操心。
以楚飞那神鬼莫测的身手，一个能让陈耀东那种黑道枭雄都束手无策的狠人，怎么可能在一个小小的看守所里栽跟头？
恐怕现在真正头疼的，应该是看守所里那些不开眼，想去找他麻烦的家伙。
高志远收起手机，对那个电话另一头的神秘人物愈发好奇，但他没有再深究，转身拉开车门，回到了车上。
车队引擎发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看守所的监控室内。
所长刘大头嘴里哼着小曲，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优哉游哉地走到屏幕墙前。
他特意在李辉的短信发来后等了这么久，就是想让八号牢房那群疯子有足够的时间，好好“招待”一下这个叫楚飞的新人。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会儿新人要么正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要么已经被扒光了衣服，正遭受着非人的羞辱和折磨。
他很期待看到楚飞崩溃绝望的表情。
刘大头的视线在几十块屏幕上扫过，很快锁定了八号牢房的监控画面。
然而，屏幕上的景象，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预想中新人被众人围殴、惨不忍睹的场面，根本没有出现。
画面里，那个叫楚飞的年轻人，正安然无恙地坐在本该属于刀疤脸的上铺，姿态闲适。
而他的脚下，牢房的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个个鼻青脸肿，不是抱着腿就是捂着脸，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破烂。
整个牢房，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啪嗒！”
刘大头手里的搪瓷茶杯没拿稳，直直地掉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