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别墅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一队穿着制服的保安牵着狼狗，打着手电筒，沿着柏油路巡逻。
“都精神点，别打瞌睡。”领头的保安队长压低嗓门训斥，“住这里的都是大人物，要是出了岔子，咱们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保安连连点头，强打起精神四处张望。
狼狗突然停下脚步，冲着路边的灌木丛低声叫唤。
“怎么回事？”队长立刻警觉起来，拔出腰间的橡胶棍，用手电筒照向灌木丛。
光柱扫过，几只野猫被惊动，“喵”地一声窜了出来，消失在黑夜里。
“妈的，几只野猫。”队长骂了一句，踢了狼狗一脚，“走吧走吧。”
巡逻队继续往前走。
他们根本没发现，在他们头顶上方的一棵大树上，趴着一个黑影。
楚飞紧紧贴在粗壮的树干上。
等巡逻队走远，他才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
避开路边的监控探头，楚飞贴着墙根，迅速靠近8号别墅。
别墅外围是一圈三米高的铁栅栏，上面拉着防盗电网。
楚飞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绝缘手套戴上，双手抓住铁栅栏，双腿猛地发力。
整个人腾空而起，轻松越过三米高的障碍，稳稳落在别墅院子里的草坪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院子里种满了名贵的花草。
楚飞猫着腰，借着花草的掩护，快速靠近别墅主体建筑。
一楼的窗户全都安装了防盗网，大门也是顶级的指纹密码锁。
楚飞抬头看向上方。
二楼有个开放式阳台，阳台门虚掩着。
郭世忠这老东西，平时防备心那么重，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对。
楚飞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阳台门。
门缝里隐约透出一丝红光。
红外线报警器。
只要推开门，警报就会立刻响起，直接连接到警察局的指挥中心。
老狐狸果然狡猾。
楚飞顺着墙壁上的排水管，轻巧地爬上二楼阳台。
他没有去碰那扇门。
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特制的玻璃刀。
对着阳台旁边的落地窗，划开一个圆形的口子。
取下玻璃，楚飞伸手进去，从里面打开了窗户的锁扣。
推开窗户，翻身进入室内。
这里是郭世忠的书房。
房间里一片漆黑。
楚飞没有开灯，戴上夜视仪。
书房布置得很豪华。
一整面墙的红木书柜，宽大的老板桌，真皮沙发。
楚飞走到书柜前，一排排扫过去。
这些书全都是摆设，很多连包装膜都没拆。
郭世忠这种人，不可能把重要的东西放在显眼的地方。
楚飞视线下移，扫过书柜最下面的一排抽屉。
他蹲下身，拉开抽屉。
里面全是些无关紧要的文件。
楚飞伸手在抽屉底部敲了敲。
声音有些空洞。
有夹层。
楚飞摸出一根细铁丝，插进抽屉底部的缝隙里，轻轻一挑。
底板弹开。
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U盘，还有几本厚厚的账册。
楚飞拿起账册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几年郭世忠收受的贿赂。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来自陈耀东名下的几个娱乐城和地下赌场。
每一笔款项的时间、金额、经手人，记录得清清楚楚。
不仅如此，账册里还夹着几张照片。
照片上，郭世忠和陈耀东坐在包厢里喝酒，两人勾肩搭背，笑得很开心。
桌子上摆着一摞摞现金。
铁证如山。
郭世忠这老东西，为了防止陈耀东以后反咬一口，居然把这些东西都留作把柄。
现在，全成了送他下地狱的催命符。
楚飞把U盘和账册揣进怀里。
正准备离开，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
楚飞迅速关上抽屉，退到门后的阴影里。
书房的门被推开。
啪。
灯亮了。
郭世忠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走进来。
他走到老板桌前，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放下水杯，他转过头，看向书柜最下面的抽屉。
郭世忠眼皮猛地一跳。
抽屉的缝隙，比平时大了一毫米。
他是个生性多疑的人，每次关抽屉都会刻意留下一根头发丝作为记号。
现在，头发丝不见了。
有人动过他的东西。
郭世忠浑身汗毛倒竖，手下意识伸向书桌抽屉。
那里藏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
就在他的手指刚碰到抽屉把手的瞬间。
一只冰冷的手，从背后扼住了他的咽喉。
“郭局长，大半夜不睡觉，找什么呢？”
郭世忠身体瞬间僵硬。
他根本没察觉到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
这动静……
是楚飞。
郭世忠想呼救，但咽喉被死死卡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你……你想干什么？”郭世忠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借你的东西用用。”楚飞另一只手拍了拍郭世忠的脸颊，“比如，你收陈耀东黑钱的账本。”
郭世忠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在那几本账册里。
“楚飞……你别乱来。”郭世忠强作镇定，“把东西放下，我们可以谈谈。”
“谈什么？”楚飞轻笑一声，“郭局长真是财大气粗。”
“只要你把账本还给我，以后在深城，你横着走。我保证绝对不干涉你的任何事。”郭世忠拼命开出条件。
只要能拿回账本，暂时稳住这小子，以后有的是机会弄死他。
“听起来很诱人。”楚飞松开手。
郭世忠大口喘着粗气，转过身看着楚飞。
“你答应了？”
楚飞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楚飞……你别乱来，把东西放下，我们可以谈谈。只要你把账单还给我，以后你在深城横着走。”
录音清晰地在书房里回荡。
郭世忠如坠冰窟。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谈。
这是在套他的话，留下口供。
“郭局长，你的戏演完了，该上路了。”楚飞拨通了高志远的电话。
“喂，高局长。东西找到了。带人过来吧。”
电话那头传来高志远兴奋的动静。
“马上到。”
挂断电话，楚飞把手机揣回口袋。
郭世忠彻底瘫软在地上。
高志远那条老狗一直盯着这个位置，现在绝不会放过他。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十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别墅区的宁静。
几辆警车呼啸着冲进院子。
高志远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书房。
看到瘫坐在地上的郭世忠，高志远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五年了。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郭局长，有人举报你涉嫌贪污受贿、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高志远拿出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跟我们走一趟吧。”
郭世忠抬起头，死死盯着高志远。
“高志远，你别得意得太早。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
“那也比你这只死狗强。”高志远一挥手，“带走。”
两个警察上前，把郭世忠架了起来，戴上手铐。
楚飞把账册和U盘扔给高志远。
“证据都在这里。”
高志远接过东西，翻看了一下，手都在发抖。
有了这些，郭世忠这辈子都别想从里面出来。
局长的位置，终于是他的了。
“楚先生，这次多谢了。”高志远压低嗓门，“以后在深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楚飞没说话，转身走向窗户。
翻身而出，没入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
深城新闻头条爆炸。
深城警察局局长郭世忠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连夜带走调查。
整个深城官场发生大地震。
陈耀东的娱乐城里。
陈耀东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报道，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最大靠山，倒了。
楚飞……
陈耀东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心底涌起一阵疯狂的杀意。
楚飞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
徐明推门走进来。
“飞哥，郭世忠已经进去了。高志远暂代局长职务。”
“陈耀东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手底下的场子今天全关门了。道上放话，他花了一千万暗花，要买你的命。”
楚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千万？我这么不值钱？”
徐明咧嘴笑了。
“飞哥，接下来怎么做？”
楚飞放下茶杯，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拔了牙的老虎，留着过年吗？”
楚飞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叫兄弟们准备。”
“今晚，去收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