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娴指尖一顿，耳根几乎瞬间红了。
她低着头，像是不敢回答。
老夫人看着她这副羞涩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若愿意，我可以替你做主，让你和瑾沉把婚事定下来。”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
温娴呼吸微乱，睫毛轻轻颤动。
她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
可面上，她却仍旧维持着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半晌后，她才轻轻咬了咬唇，小声开口：
“我……一切都听老夫人的安排。”
那声音轻柔羞涩，像是藏满了少女心事。
老夫人顿时笑得更满意了。
“好，好。”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周家少夫人的位置，没人能跟你争。”
………………
夜色沉沉。
温娴回到自己所住的公寓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她刚打开门，就察觉到屋里有人。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烟，空气里都是浓重的烟味。
温娴脚步顿了一下，在玄关处开了灯，在灯亮之后，看清楚坐在不远处的男人是谁的时候，不由皱起眉，语气里面裹挟着轻微的不快，不太明显，
“你怎么来了？”
沈非凡抬头看她，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
他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
“我有话跟你说。”
温娴换下高跟鞋，神色有些冷淡：“什么事？”
沈非凡掐灭烟，站起身。
“跟我离开江城。”
温娴动作一顿，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沈非凡盯着她，声音低沉而急切：
“我已经把国外那边安排好了，只要你愿意，我们明天就能走。”
“以后再也不回来。”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温娴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离开江城？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才康复回来，为什么要走？”
“因为……因为……因为……”
沈非凡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不成他要说为了温娴绑架了黎蔓，现在周瑾沉非常生气，想要对付他家产业吗？
虽然他是为了温娴去做了这件事情，但很显然温娴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因为”了半天，都还没有说出来接下来的话，大概是因为老夫人承诺会让她和周瑾沉订婚，温娴的心情很不错，以至于她对沈非凡还是颇有耐心的……
“非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间想到提出带我离开，我可以说得很清楚，我不会走的，你也赶紧回去吧，我可以当成今日里没看见过你……”
沈非凡咬着唇，“要是我有一定要离开的理由，你也不能陪着我离开吗？”
她慢慢走到桌子旁边，慢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语气平静：
“我不会走。”
沈非凡呼吸一滞。
“为什么？”
温娴端着玻璃杯，低头看着里面晃动的水光。
片刻后，她才轻声开口：
“周老夫人今天已经跟我提订婚的事了。”
沈非凡猛地僵住。
温娴唇角微微扬起，眼底终于露出一丝藏不住的情绪。
“她已经认定我了。”
“整个周家，现在都默认我会成为周家的少夫人。”
她转头看向沈非凡，语气轻缓，却带着某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你觉得，我会在这个时候跟你出国吗？”
沈非凡脸色一点点发白。
“可周瑾沉根本不爱你。”
这句话落下后，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温娴眼神轻轻颤了一下。
可很快，她又恢复平静。
“那又怎么样？”
她低声道：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更何况，这么多年，他身边从来没有真正留下过谁。”
“只要我能嫁给他，站在他身边，迟早有一天，他会看到我。”
沈非凡死死看着她，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堵住。
“所以——”
他声音发哑：
“你宁愿赌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也不愿意跟我走？”
温娴沉默了几秒。
随后，她轻轻移开视线。
“非凡。”
“你应该知道，从始至终，我想要的人，都只有周瑾沉。”
说到这里，沈非凡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一般，“可是我才是那个可以为你付出一切的那个人。”
温娴瞧着沈非凡如此激动的模样，一阵拧眉，不过还是搁下手中的杯子，缓缓朝着他走过去。
颇为认真的看着他，“非凡，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不过这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不是吗？”
沈非凡一脸激动的抓着她的手腕，“可是我都为了你绑架了黎蔓……”
话音刚落，沈非凡就立刻闭上了嘴巴。
温娴则是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你刚刚说了什么，你说你绑架了黎曼？你为什么要绑架她？”
沈非凡紧紧地捂着脑袋，像是彻底无力一般倒在了沙发上，“娴姐，我做这件事情是为了你啊……要是黎蔓死了或者她害怕了，那她就会永远离开江城，永远离开周瑾沉，那你就能有机会和沉哥在一起了……”
温娴居高临下地静静地看着沈非凡，等人痛苦地说完之后，温娴才抿了抿唇，“非凡，你可真是太胡闹了……你怎么能够去绑架黎蔓……”
沈非凡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娴姐，现在沉哥知道我是为了你，他对我家的产业下了手，他现在放过沈家的唯一条件就是让我和你离开江城……”
说完这里，颇为紧张，一脸渴求的看着温娴，“娴姐，我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你就真的不能为了我牺牲一回吗？”
温娴静静地看着他，捧着他的脸，眼神深邃到极点，
“非凡……你做这一切的目的不就是希望我能够得到幸福吗？现在老太太说要帮我和瑾沉订婚，我想要的一切马上就可以得到了，你真的忍心让我的心愿落空吗？”
“可是现在周瑾沉知道我做的一切，他也知道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你……”
温娴依旧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你有说是我指使安排你做的吗？”
沈非凡顿了一下，“没有……”
这一切温娴本就不知情，就算真的知情了，是她指使的，他也不可能会把这个责任推到她的头上。
温娴的唇角微不可查地牵扯出一丝弧度，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非凡，瑾沉生气你绑架了黎曼，可是也没真的对你做什么，只是让你离开京城，就算对付了你沈家，也没真的赶尽杀绝，他也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罢了，他终究还是顾忌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非凡，瑾沉现在只是在气头上，你一个人出国避避风头，难道不好吗？难不成我们真的要永远离开江城？”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难道你真的要我把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东西给扔掉吗？”
“我……”
沈非凡看着眼前熟悉的人，一瞬间有着一丝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