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都市小说 > 全县每人每天给我一块钱 > 第182章 争分夺秒

第182章 争分夺秒

  陈峰从椅子上弹起来。

  碗碰到了桌沿,莴笋洒了半桌。

  "爸,黄泥岗在哪个位置?"

  陈建国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筷子悬在半空。

  "城北七公里,过了杨树林往西拐,以前一大片砖窑,现在全是荒地……你问这干什么?"

  陈峰没答话,已经在摸兜里的手机。

  "你干什么去?"陈建国站起来。

  "爸,我临时有点事,你先吃吧。"

  "陈峰!"

  陈建国一把抓住他胳膊。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进去?那地方跟你没关系!冯磊的事你少掺和!"

  陈峰停下动作,转头看着父亲。

  几秒钟。

  "爸,我知道,但我不能白白看着冯磊出事。"

  他说完这句话,轻轻掰开父亲的手,转身就走。

  陈建国追到门口,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拳头攥紧又松开。

  门外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楼下。

  陈峰拉开车门的同时,手机拨了出去。

  第一个电话,王巧。

  "巧姐,黄泥岗废窑厂,徐国良和冯磊很可能会在那,哪怕今天不在,后面也可能会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的?"

  "没时间解释,我现在过去,你立刻报警,就说有人目击徐国良出现在黄泥岗废窑厂一带。别提冯磊,也别提陈小月。"

  "陈峰,你一个人去?"

  "你去找马东,让他带人从北边绕过去堵住杨树林那条土路。"

  "你听我说..."

  "巧姐。"陈峰打断她,"徐国良没有多少时间了,现在警察大范围搜捕他,他还带个人质,不出两天,肯定会抓住他,所以他肯定会尽快动手,而且是在晚上。

  "我猜极有可能是今天,或者明天,但咱们不能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行,我马上打。"

  王巧挂断。

  陈峰一脚油门踩到底,车窜出小区大门,左转上了北环路。

  路灯从车窗两侧掠过去,一根接一根。

  他又拨了第二个电话。

  范所长。

  忙音。

  再拨。

  还是忙音。

  "操。"

  陈峰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双手握紧方向盘。

  北环路到黄泥岗,走大路要绕一个U形弯,至少三十五分钟。

  走乡道能砍掉一半,但那条路没有路灯,坑洼不平,晚上跑快了容易翻车。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身猛地切入右侧岔道。

  乡道。

  车灯劈开前方的黑暗,路面上的碎石和泥坑在光柱里忽闪忽现。

  底盘被磕了两下,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陈峰没减速。

  手机在副驾驶上震了一下。

  王巧的消息。

  "已报警。范所长电话打通了,他说最近的巡逻车在镇上,赶过去最快要四十分钟。专案组那边他不敢擅自调动。"

  四十分钟。

  陈峰咬住后槽牙。

  来不及。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

  马东。

  "陈总,我带了三个人,从农机站出发,走杨树林那条小路,大概四十分钟能到黄泥岗北侧。"

  "到了之后别进去。"陈峰说,"在外围蹲着,尽可能找到徐国良的位置,但他手里有人质,贸然冲进去会出事。"

  "明白。"

  "还有,你包里有手电筒没有?"

  "有。"

  "到了之后先找制高点,用手电筒朝我这个方向闪三下,我好判断你的位置。"

  "收到。"

  ......

  冯磊到黄泥岗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摩托车是从农机站后面偷的,一辆报废的弯梁,前灯早碎了,全靠月光和路面反射的白色辨别方向。

  他把车扔在杨树林外沿的田埂上,步行进去。

  肋下的伤口又渗血了。纱布贴着皮肉,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烙铁在他肋骨上戳。

  他把衣摆塞进裤腰带,勒紧,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是一大片荒地。

  月光底下,几座半塌的窑体矗在那里,上一次在这的触目惊心他还记的,这一次,他又站在了这。

  冥冥中,他觉得,今天会发生些什么。

  冯磊掏出手机,拨号。

  两声响后,接通了。

  “我到了。”

  冯磊的声音被风扯散了一半,他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

  “徐国良,你到底想怎么样?陈小月呢?”

  听筒里是风声、虫鸣,还有徐国良粗重的呼吸。

  “别这么着急。”

  徐国良的声音很慢,像是刚睡醒。

  “我会让你看到她的。”

  “你把她怎么了?”

  “嘘,你嗓门小点。”徐国良咳嗽了一声,“往你正前方走,看见第三个窑没有?就是最高那个,窑门还立着的。”

  冯磊抬头。

  月光下,第三座窑确实比其他几座高出一截,窑口的拱形门洞还在,像一张黑洞洞的嘴。

  “进去。”

  徐国良说完这两个字,挂断了。

  冯磊攥着手机站了几秒。

  手心全是汗。

  他没有其他选择。

  冯磊弯腰从地上摸了一块半截砖头,掂了掂分量,揣进兜里。

  然后从田埂边折了一根小臂粗的枯木棍。

  不算武器,但比空手强。

  他朝第三座窑走过去。

  脚下全是碎砖和土块,踩上去咔嚓咔嚓响。风从窑体的裂缝里穿过去,发出呜呜的怪叫。

  二十步。

  十五步。

  窑门越来越近。拱形门洞的顶部已经裂了一条大缝,有几块砖头悬在那里,看着随时会掉下来。

  冯磊在门口停下。

  里面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他侧着身子贴住门框,把枯木棍换到左手,右手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里照了一下。

  白光刺进去,照亮了七八米远的范围。

  他看到了陈小月。

  她靠着窑壁的内侧坐在地上,双手反绑在一根生锈的铁管后面,嘴上没有胶带,头歪着,眼睛闭着。

  衣服上全是泥,头发乱成一团糊在脸上。

  冯磊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小月!”

  他喊了一声。

  陈小月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冯磊瞳孔骤缩,第一反应是往四周扫。

  手机的光在窑壁上晃了一圈。

  里面面积不大,也就二十来平方,地上散着碎砖和干枯的杂草。

  窑壁上有几个烧窑时留下的通风口,全被杂草和泥巴堵死了。

  没有人。

  徐国良不在这里。

  冯磊的后脊梁一阵发凉。

  他没有马上冲过去。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一眼地面。

  从门口到陈小月之间大概六米远,地面上的碎砖杂草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拿枯木棍在前面的地面上捅了几下,结实的,没有塌陷。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蹲到陈小月面前。

  “小月,你醒醒。”

  他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晃了两下。

  陈小月终于睁开眼。

  目光涣散,对焦了两秒,看清了面前的人。

  “冯……”

  她嘴唇干裂,只吐出一个字,眼泪就下来了。

  “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的……”

  冯磊没说话,扯着绑在她手腕上的尼龙绳,绳扣打得很死,指甲掐进去都解不开,他把枯木棍放下,两只手使劲掰。

  “你快出去……”陈小月声音发颤,“他……他故意的……”

  “我知道。”冯磊闷声说,“我先把你弄出去。”

  绳子太紧了。

  他牙咬住绳结,用力撕扯,嘴角被麻绳勒出一道血印。

  就在这时,陈小月忽然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的目光越过冯磊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冯磊——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