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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善恶终有报

  客栈之内。

  消息传回之时,夕阳穿窗而入,屋内显得格外的明亮。

  赵虎快步回禀:“主子,事情成了。

  李光头一众尽数收监,周管事也衙役拿下,聚源商行查封封存,证据确凿、罪责难逃。孙县令即刻整理卷宗,准备上呈盐运司与府衙。”

  秦朔站在一旁,看着尘埃落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通体舒畅。

  秦朔由衷叹道:“三哥,我今日才算真正明白。

  你这两日隐忍不发,不是退让,是等对方把罪做满。

  然后再连根拔起,若论手段和阴狠还得是三哥你。”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叫阴狠?他不过是自保罢了。

  他又没叫他们偷税漏税,倒卖私盐,欺压百姓,这些都是他们作恶多端,他不过是搜罗证据,伸张正义罢了。

  他这是阳谋。

  不过秦朔愿意不顾风险跟着他北地一行,秦朗还是愿意教他一回的:

  “做生意、行世事、闯江湖、走官场。

  最忌一时意气。

  他想用阴私手段乱我交易、毁我生意,我便以规矩律法破他依仗、断他根基。

  人欲害人,终害己。

  他自己铺的死路,自然由他自己走完。”

  秦朔听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当天秦朗就接到了孙怀安的邀请,请他去旁听审案,秦朗没有拒绝。

  第二天,县衙大堂威严肃整,两侧衙役手执水火棍肃立。堂外虽冷却围了不少百姓,一个个踮着脚尖往里张望,都等着看平日里在城西横行霸道的周怀仁、李光头二人落得何等下场。

  孙怀安端坐公案之后,一身官服衬得面色沉凝。他抬手一拍惊堂木,脆响陡然响彻公堂。

  “带犯人!”

  两名衙役应声上前,将戴着重枷的周怀仁与李光头押至堂中。

  李光头往日里在街上吆五喝六,此刻早已没了嚣张气焰,缩着肩膀,双腿止不住打颤,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

  周怀仁却依旧强撑着底气,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几分不屑,显然还在指望身后的靠山能救自己。

  “周怀仁、李光头,你二人可知罪?”孙怀安目光扫过堂下二人,冷厉斥问。

  李光头吓得身子一哆嗦,嘴里支支吾吾,半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周怀仁却猛地抬眼,冷笑出声:“大人这话从何说起?我乃是盐运司主事大人手下之人,行事皆是听上头吩咐。

  城西不过些许市井口角,算不得什么大事,大人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还望大人三思,莫要伤了和气。”

  言语间的要挟之意,在场之人听得明明白白。

  堂外百姓顿时议论纷纷,不少人低声怒骂,也有人暗自揪心,生怕孙县令碍于盐运司的权势,就此草草结案。

  孙怀安见状,面色更冷:“到了本县公堂,还敢恃权叫嚣?你真以为搬出盐运司,本官便不敢治你的罪?”

  周怀仁寸步不让,语气愈发强硬:“大人明鉴,主事大人手握实权。今日您若是执意拿我问罪,日后难免生出诸多麻烦。还请大人掂量清楚利弊!”

  孙怀安冷哼一声,伸手将案上堆叠的账册、供词与各类物证尽数推到堂前:

  “利弊?你偷税漏税、私卖官盐,又勾结地痞滋扰街市、欺压往来客商,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本官早已将卷宗递往上峰,盐运司那边也传回话来——你所作所为,全是私下妄为,假借公职名头为非作歹,与上面毫无瓜葛!”

  他身子微微前倾,轻蔑一笑:“上面说了,假借官府名号作恶,本就罪加一等。你还妄想拿靠山压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刚刚还嚣张叫嚣的周怀仁听到这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双腿一软,眼中满是惊恐,他这是被舍弃了。

  一旁的李光头本就胆小,见周怀仁的靠山全然没用,吓得连连磕头求饶:

  “大人饶命啊!小人知错了!全是周怀仁指使我干的,我不过是听他差遣,求大人网开一面!”

  生死关头,他只顾着攀咬旁人,只求能从轻发落。

  周怀仁又气又慌,指着李光头忍不住咒骂。

  李光头也不遑多让,甚至举报周怀仁欺男霸女,暗地里为非作歹等更多罪名。

  孙怀安一一记录在册,等收录证据完毕,不再给二人辩驳的余地,当庭就进行了宣判。

  周怀仁数罪并罚,因为牵扯到盐政问题,被判了秋后问斩,名下家产全数查抄充公。

  李光头聚众滋事、扰乱民生,杖责八十,发往北发配三百里,苦役三年。其余一众地痞,也依照罪责轻重,分别判了杖刑与拘役。

  判决落地,哀嚎与求饶声接连响起,衙役立刻上前,将二人押了下去。

  堂外百姓见状,纷纷拍手叫好,连日来积压的怨气一扫而空。

  等处置完毕,孙怀安遣退衙役,快步走下台阶,迎向立在廊下的秦朗,满脸笑堆满意:

  “秦大人,今日之事,多亏你搜集证据,才得以拔除城中祸患。公务已毕,后院备了清茶,还请移步一坐。”

  秦朗心中微动,这孙怀安如此客气,想必不仅仅是喝茶那么简单,于是拱手笑道:

  “是大人不畏强权,秉公办理,治下有方,我不过是提供些许证据罢了。

  大人请。”

  说完便跟着孙怀安往后院走去。

  两人落座后,孙怀安亲自执壶为秦朗斟茶,姿态谦和。

  “秦大人年纪轻轻,思虑周全,行事沉稳,实在难得。

  寒城地处边陲,素来贫瘠且鱼龙混杂,往年政绩平平。此番能肃清乱象,也算帮本县补上了一大缺憾。”

  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看似闲谈,目光却一直留意着秦朗的神情:“实不相瞒,边境城池升迁艰难。本官在此任职多年,心中也盼着能有几分机缘。早前听闻,公子与宁远侯世子素有交情?”

  秦朗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