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穿梭，和上次不同。
嬴昭宁踏入漩涡的瞬间，便感觉到了时间之力的涌动——不是从外部压迫，是从四面八方冲刷而来，像一条无形的河流，裹挟着她向前流动。
灵力覆盖全身，小九送的玉佩亮起温润的白光，将她从头到脚笼罩其中。
她“看”到了时间长河。
不是用眼睛，是用神识。
无数条银白色的光带从身边流过，每一条都代表一个瞬间——过去、现在、未来，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先后，辨不明方向。
她站在河中，随着水流向前，身不由己。
没有时间的概念，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就在她即将被抛出长河的那一刻，她看到了。
时间长河的上空，站着一道身影。
黑色龙袍，头戴十二冕旒，面容和她一模一样——只是更成熟、更威严、更有一种俯瞰苍生的气度。
昭圣女帝。
她站在虚空中，脚下是奔涌的时间长河，身后是无尽的星空。
她看着嬴昭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不是欣慰，不是感慨，是一种“你终于来了”的释然。
她不是在战场上吗？
不是在三千年前就消失了吗？
为什么会在时间长河里？
嬴昭宁来不及多想，眼前骤然一亮。
———
她出现在那间公寓里。
房间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衣柜里挂着那几套素色衣裙，厨房的冰箱里还放着牛奶和面包，窗台上那盆绿植比上次来时长高了一截。
一切都没有变，仿佛她只是出门逛了一圈，而不是回到了三千年前的大秦。
远处，特事处的监控人员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凭空出现的小小身影，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将能量波动数据上传。
“目标出现。公寓内。能量波动……金丹中期。”分析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上次离开时相比，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继续监控。不要惊动。”
———
“咚咚。”
房门被敲响。
嬴昭宁走过去，打开门。
嬴曦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还有刚睡醒的慵懒。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在看到嬴昭宁的瞬间，那双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惊讶、了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你回来了。”她的语气是肯定的，不是疑问。
嬴昭宁点了点头。“有些事，便回去了。”
她没有说自己是回了“大秦”还是“修仙界”。
嬴曦也没有问。
“看你这样，是能稳定来回了？”
“算是吧。”
嬴曦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嬴昭宁脸上停留了几息。
三岁多的小女孩，不到一米高，穿着素色的衣裙，肩头趴着一只白色的小团子。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沉着的东西，不是一个三岁孩子该有的。
两人的对话，看起来像一对年纪相仿的旧友。
实际一个才三岁多，一个二十出头。
“我能去外面吗？”嬴昭宁忽然问。
“外面？”嬴曦愣了一下。
“星空。”
嬴曦的手指在耳朵上轻轻按了一下——她在用通讯器和特事处沟通。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出了什么事，我们不保证安全。”
“我知道。”嬴昭宁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要一起吗？”
嬴曦看着她，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好呀。”
她来后世的核心目的，便是收割信仰值与功德值。
有嬴曦这位自带流量的主播在身边，简直是移动的“聚光灯”，能让她的行动被更多人看到——这可是积累信仰值的绝佳机会。
“不过，等我一分钟。”
“好。”
———
一分钟很快过去。
嬴昭宁原以为会有特事处的人来“陪同”，或者至少来确认一下她的身份。
但这一分钟里，没有任何人出现。
是对自己太放心，还是对嬴曦太放心？她不知道。
门再次推开，嬴曦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休闲服，浅色的卫衣配运动裤，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活泼灵动了不少。
窗外的夜色已经降临，玄月高挂，清辉如水。
“坐飞艇，还是？”嬴昭宁问。
“牵住我的手。”嬴曦伸出手。
嬴昭宁牵了上去。
瞬移发动。
她只觉眼前一阵晃动，下一刻，已经站在了星空之中。
脚下是一颗蔚蓝的星球，头顶是无尽的黑暗和星光。
蓝星在他们下方缓缓转动，云层如纱，海洋如镜。
嬴昭宁低头俯瞰。
从这个高度看，看不到战争，看不到杀戮，看不到那些正在受苦的百姓。
只有一颗安静的、美丽的、沉默的星球。
嬴曦这时开启了直播。
光幕在星空中展开，弹幕瞬间涌出——
【主播？你这是在哪？】
【星空？真的是星空！】
【旁边那个小女孩是谁？好眼熟！】
【等等……那不是上次在魔三角出现的小女孩吗？】
【御兽宗的小昭！】
【主播和小昭一起在星空？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嬴曦对着镜头笑了笑，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不少：“大家好。今天不直播开墓，带你们看星星。”
镜头转动，将嬴昭宁也框进了画面。
嬴昭宁没有躲闪。
她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挥了挥小手。
然后她转过身，面朝星空，意识海中的因果织线缓缓展开。
信仰值和功德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不是从大秦来的，是从这个时代——从那些正在看直播的亿万观众心中涌出的。
嬴昭宁没有解释。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星空。
嬴曦站在她身旁，也没有说话。
因果线，在嬴昭宁眼前浮现。
红色和黑色的因果线，在星空中汇聚，缠绕。
犹如一个呼吸的孩子，在慢慢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