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
李守律发过来的这份情报。
真的是太细了。
密密麻麻。
条理清晰。
这几乎将天道宗最近三个月来的情况都发了过来。
即便李长生活了几百上千年，也忍不住给李守律点了一个赞。
“守律这孩子……”
“确实是个做卧底的料。”
李长生喃喃一声之后，就直接过滤了无关紧要的杂乱信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情报核心上。
……
第一件事。
【父亲亲启：】
【守律于天道宗核心议事殿内探得绝密。】
【天道宗天机阁十位大乘期太上长老，于上月耗费万年寿元，联手推演天机。】
【现已彻底确认，即将降临的千年大劫，其真正的劫数根源，与虚空深处的镇龙殿全面复苏直接相关。】
【且这一次的劫数烈度远超修仙界以往任何一次纪元更迭。】
【一旦虚空与现实彻底重叠，其产生的法则风暴与血祭范围，足以在顷刻间掀翻大半个修仙界。】
【届时。】
【亿万生灵，皆为草芥。】
【大半个修仙界都将化为一片死域。】
李长生看到这里，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跟我猜得一模一样。
镇龙殿这帮家伙。
想要把修仙界当成血包来吸啊。
李长生神识继续往下探去。
【为了在这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中扛过去，并且保全宗门道统，天道宗高层在密会中，定下了两步棋：】
【第一步：对大秦仙朝与大楚神国爆发的国战，采取作壁上观态度，口头上呼吁修仙界和平。】
【但暗地里却在同时扶持双方。】
【他们通过数个隐秘的白手套商会，源源不断地向大秦仙朝和大楚神国输送军需物资、疗伤圣药、甚至是上古攻伐阵盘。】
【其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秦和大楚在战场上死磕，让他们拼命战斗，相互放血，消耗仙秦与神楚的底蕴。】
看到这李长生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两头下注。
两头扶持。
拼命让别人打生打死。
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这特么的……
这风格。
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这不就是老子平时最喜欢干的事情吗？
天道宗，作为堂堂修仙界第一正道魁首，满嘴的仁义道德。
背地里干起这种老六的事情来。
比老子还要丝滑？
呸。
真特么不要脸。
李长生在心里鄙视了一声。
然后目光继续往下看。
【第二步：天道宗在扶持双方内耗的同时，已经暗中启动了上古传承至今的无上阵法遮天锁运阵。此阵一旦完全激活，能够强行将天道宗山门，从这一方世界的天机脉络和气运洪流中，彻底摘除出去。】
【天道宗的计划是，等千年大劫爆发到最烈，整个修仙界彻底打烂的时候，全面龟缩山门，闭关不出。】
【等千年大劫彻底过去，天道宗才会新开山门，以救世主的姿态重新降临人间，收拾残局。】
李长生靠在椅榻上，看到这里，禁不住沉默了。
躲在历史背后。
当历史的阴影。
等大劫过去了，再出来收尾，直接统治下一个纪元。
这多多少少都有些阴险了。
……
李长生敲了敲桌面。
就连天道宗这种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万年的宗门，面对千年大劫时，第一反应都是全面避世，两头挑拨因果，当历史阴影。
那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即将到来的千年大变。
危险程度远超想象。
好像暗影阁老前辈们也是这样选择的。
嗯？
既然前辈们都做出表率了。
那么李家自然也要效仿先贤的步伐。
毕竟。
他们李家的宗旨一直以来都是低调。
猥琐。
稳健发育。
以自身长生不朽为第一核心行动准则。
天道宗的这个避世摘桃子的计划。
跟他的想法。
简直是不谋而合。
可以参与历史。
但是绝对不要过多地去影响历史。
说白了，大家都是万年老六，谁也别嫌谁脏。
李长生咧嘴笑了笑。
嗯？
只不过李家会比天道宗做得更多一点。
众所周知。
最容易发的就是国难财。
这千年大劫道理也是一样的。
每逢大战，天材地宝，武器装备，疗伤神药，全都是战略物资。
那么……
囤物资。
囤零食。
囤天材地宝。
囤疗伤神药。
囤武器装备。
狠狠地割韭菜。
这就很有必要了。
跟前市的金融战没多大的区别。
只要这一波操作得当的话，能让李家赚足天材地宝，让家族底蕴提升好几倍，等千年大劫过去之后，再出来重拾山河。
就能获得领跑的优势。
嗯？
甚至李长生还产生了一个不当人的念头。
要不要趁着战乱，各大宗门和家族流离失所的时候？
多囤一点极品美女？
不但能为李家开枝散叶，还能注入大量高级基因。
上天有好生之德。
我这人一向心软。
这个计划真的有极大的可行性。
“嗯。”
“回头把这个写进李家的核心计划本本里。”
“召开家族会议的时候，让惊蛰她们一起讨论讨论。”
李长生老脸不红心不跳地做出了决定。
……
李长生做好决定之后，目光落在第二条信息上面。
第二条信息就比第一条平平无奇得多了。
【第二件事：】
【天道宗来了一位身份神秘的客卿。】
【此人行踪诡秘，不见真容，全身上下笼罩在无尽的因果迷雾之中。】
【据守律暗中观察，此人专修因果推演之术。】
【且其地位极高，连天道宗那几位辈分极高的太上长老，都对其礼敬三分。】
【据查，此人进入天道宗后，并未干预宗门事务。】
【只是动用天道宗的情报网，重点查阅了近百年来修仙界突然崛起的新势力的绝密卷宗，似乎在暗中寻找什么。】
？？？
啥情况？
虽然信息中只有短短几句话。
落在普通修士眼里，都不会掀起什么波澜。
但李长生看完信息之后，笑容却凝固了，其中的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了第一条信息。
“专修因果推演之术的神秘客卿？”
“连太上长老都对其恭敬有加？”
“重点调查崛起的新势力？”
李长生可是个老六。
生性多疑。
看了这个信息之后。
直接将这神秘客卿跟方清雪被盯上这件事联系在一起。
方清雪前脚刚说，被某种恐怖的未知存在，在因果层面上盯上了。
后脚天道宗就出现了一位专修因果天机的神秘客卿。
而且地位还高得离谱。
这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难道方清雪被盯上跟天道宗的神秘客卿有关系吗？
李长生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扶手。
眼神变得冰冷。
如果真的是这样。
事情可就麻烦了。
能让天道宗太上长老礼敬三分的人。
其真正的跟脚和实力绝对已经超越了这一界大乘期的极限。
极有可能是从上古中活下来的高维度老怪物。
“看来……”
“得让清雪最近更加小心一点了。”
“不仅不能推演天机，最好还不要离开青云祖地。”
李长生心里喃喃一声。
将这件事情深深地记在脑海中。
拍了拍青杉。
准备召开家族战略会议。
将李家应对千年大劫的战略方案制定下来。
然而。
刚走到青云城上。
都还没回到祖殿。
意外突然发生了。
青云城上空传来一阵咆哮声。这声音夹带着大乘期的灵力波动，震得青云城周边防御阵法都泛起一层层耀眼的涟漪。
“李长生。”
“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也不想你的秘密被别人发现吧？”
“赶紧给老娘滚出来。”
？？？
李长生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
脚步一顿。
这声音。
太熟悉了。
这便是那个发下大宏愿，不杀光猎龙使，绝不成仙的疯子姜伴月。
这个疯批女人怎么跑到青云城来了？
而且还直接喊出我的名字。
我什么时候就暴露了？
李长生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
说实话他不想搭理这种疯子。
但是现在看姜伴月这种架势，如果自己不出去的话，恐怕青云城就无法再安宁了。
李长生无奈。
只能先将家族会议放下。
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
瞬移到姜伴月旁边。
布上一个隔音结界。
以防这个疯批女人突然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
“你找我干嘛？？？”
“咱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你这是想死吗？”
李长生冷冷地开口。
姜伴月穿着染着斑驳血迹的红色战甲，满头青丝在风中凌乱飞舞，疯狂的俏脸中带着一些飒气。
看到李长生出现时。
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
“反正我就找到了你。”
李长生冷冷地问：“你不怕我杀了你？”
姜伴月回答：
“不怕。”
“如果怕的话，就不来了。”
李长生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在如此关节眼上。
他也不想跟这种疯批节外生枝。
“说吧！你到底想找我干嘛？”
姜伴月闻言，声音停顿了一会。。
没有直接回答李长生的问题。
反而看似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李长生……”
“修仙界变天了。”
“千年大劫已经提前开始了。”
“隐藏在虚空的上古老怪物正在苏醒。”
李长生闻言没有说话，用目光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对方肯定不是为了这一点事来跟自己扯的。
等着对方往下说就行了。
果不其然。
很快。
姜伴月淡淡的声音便再次传过来了。
“我就坦白跟你说吧！”
“千年大劫来了。”
“我没有把握度过。”
“所以是来求收留的。”
“只有抱住你这种气运之子的大腿，才有把握”
“在千年大劫面前，只有抱住你这种气运之子的大腿，才能够活下来。”
李长生闻言，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种疯批，竟然也会求收留？
在大变面前。
他的确想囤美女。
想要多子多福，开枝散叶。
但是也不是什么美女都囤的。
就像姜伴月这种带有大因果的美女，能不沾染，还是不沾染。
作为老苟。
稳健永远是第一位的。
李长生没有半点犹豫，就将对方拒绝了。
“不行。”
“我的脑子又没被驴踢。”
“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啊！
姜伴月身上的因果比他还大。
能不沾染因果。
就不沾染因果。
姜伴月闻言，急了。
老娘放低姿态求你，你却不给脸面。
那谁也别想好过。
“李长生。”
“若是你今天不收留我，不给老娘提供庇护。”
“你信不信老娘现在就将你是红纸仙尊传人的消息公之于众？”
姜伴月喘着粗气，胸口一鼓一鼓的，咬咬牙威胁道。
李长生闻言，愣了一下。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姜伴月为什么会发现自己的跟脚，很大可能跟红纸仙尊有关系。
他在青云城周边布置了大量红纸人。
如果有人知道红纸人底细，然后再根据这反推，还是有很大几率推断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的。
“你这是威胁我？”
李长生冷冷地开口。
他是怕麻烦。
但是如果麻烦找上门的话，
他最擅长的就是斩草除根。
姜伴月疯批地笑了笑：“你可以这样认为。”
“你可以这样认为。”
李长生闻言，脚步一顿。
青云城上空的气流，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缓缓地转过身。
冷冷地看着姜伴月。
姜伴月看清楚李长生面部表情的刹那。
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
彻底僵在原地。
目之所及之处。
李长生脸上已经被一片冰冷的杀意代替。
冰冷。
沧桑。
带着无尽岁月的腐朽。
和天谴雷罚的寂灭。
左眼岁月长河的虚影正在倒流。
右眼紫金色的九彩天谴雷霆，凝结成了Z形闪电标志。
两条圆满级别的法则在周围缠绕，恍若化身为天道，代天行罚。
“威胁我？”
“姜伴月。”
“你说自己是重生女帝，但是你似乎，至今都没有搞清楚。。”
“我这个人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你如今竟然敢威胁我，你觉得你现在还能走出青云城吗？”
李长生吐出最后一个“吗”字。
周围雷电密布，化成一张雷网，将姜伴月的所有退路都锁死了。
他活了这么久。
姜伴月还是第一个敢当面威胁他的。
至于其他的？
坟头草都成精了。
……
感受着李长生身上的法则威压。
姜伴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虽然她是大乘期，也自诩战力逆天。
但在李长生这双高维圆满法则的压迫下，竟然感到了一种连灵魂都颤抖的战栗。
这种感觉……
如果自己说错了一句话。
真的会被杀人灭口的感觉。
姜伴月顿时有些畏惧了。
这里可是老六李长生的地盘。
如果爆发冲突的话，她真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姜伴月极力掩饰内心的慌乱。后退半步，连忙摆了摆手。
“咳咳……”
“那个……”
“其实……”
“我刚才……我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的。”
“活跃一下气氛嘛。”
“你别当真啊。”
……
李长生闻言，杀意收敛了几分，但依然冷着脸。
“以后这种玩笑，最好少开。”
“容易死人的。”
姜伴月见李长生眼中的异象消失了，杀气也消弭得无影无踪，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包的。”
“我绝对不会再开这种玩笑了。”
李长生：“这还差不多。”
姜伴月：“但是我还希望你收留我。”
说到这里。
停顿了一下。
又接着开口：
“我这里有一样的东西，你看了之后，肯定会感兴趣的。”
“我用这样东西作为交换。”
“你能不能收留我？”
“等我躲过千年大劫之后。”
“就立马离开。”
哦？
重要的东西？
李长生挑了挑眉。
能让这个重生女帝觉得重要的东西，而且还笃定自己会感兴趣？
这倒是勾起了他几分好奇心。
“得让我先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姜伴月果断地拒绝了。
“不行。”
“你这人太无耻了。”
“你必须先答应收留我，我才能把东西给你。”
……
李长生闻言。
笑了笑。
这女人倒是学聪明了一点。
“那至少你得告诉我，这东西到底和什么相关吧？”
姜伴月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神秘地吐出了几个字。
“和【红纸仙尊】的传承有关。”
……
？？？
李长生闻言，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随后又冷静了下来。
“好。”
“我答应你了。”
说完之后。
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我表面上答应你。】
【但是我的底线，向来是很灵活的。】
【如果你不能拿出让我感兴趣的东西，我随时都有可能和你翻脸。】
得到李长生的口头承诺后，姜伴月松了一口气，虽然说口头承诺不保险，但是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罢了。
想要得到李长生的庇佑。
也就只能冒险一搏了。
反正这玉简在我手里也没有用。
想到这里。
姜伴月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伸出手，在储物玉佩上一抹。
一枚通体呈现出暗红色诡异纹路的玉简。
凭空出现在了其掌心之中。
……
这是她无意中得到的一册红纸仙尊的功法。
这部功法。
只有两个字。
名为【污染】。
全称应该是【纸人功法之污染】。
她不是红纸仙尊的传人。
就不会操控红纸人的秘术。
所以这门功法，留在她手里，就跟废纸没什么两样。
倒不如送给红纸仙尊的正牌传人。
不但能获得李长生这个老六的好感。
还能在这场千年大劫中，心安理得地受到青云城的庇护。
“喏。”
“给你。”
“包你感兴趣的。”
姜伴月直接将暗红色的玉简递向李长生。
……
李长生看着递到面前的暗红色玉简。
挑了挑眉。
眼眸中闪过一丝狐疑：
“你这么爽快就给我了？”
“条件都不多提两个？”
“该不会是玉简有什么问题吧？”
姜伴月听到这话。
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那是被气的。
胸口剧烈起伏。
“你……”
“老娘好心好意把用命换来的至宝送给你当投名状。”
“你特么的居然怀疑老娘要在玉简里下毒害你？”
“你这人是有多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啊。”
“你要是不要，就还给我。”
说着。
姜伴月气愤地伸出手，作势就要把那枚暗红色的玉简给抢回来。
……
李长生见状。
手腕灵活地微微一转。
直接将玉简收入了宽大的袖袍之中。
“我收下了。”
李长生笑了笑。
刚刚他就是故意试探一下姜伴月的。
试探的结果令他很满意。
这小姑娘应该没在玉简里面做手脚。
嗯？
其实即便做手脚了。
李长生也不怕。
他还有很多替死道具呢！
刚刚只是习惯性试探，目的自然是稳一手。
李长生收起玩笑的心思。
脸色认真起来。
他没有再理会还在生闷气的姜伴月。
盘膝坐在了原地。
然后将神识探入玉简中。
仔细阅读着里面的内容。
仅仅过了片刻。
“卧槽！”
李长生震惊得，眼睛睁得大大的。
玉简中描述的是一门红纸人专用的修炼功法。
名为：【污染】。
……
这门功法的设定。
彻彻底底打破了修仙界的常理。
与传统功法不同。
红纸人在修炼了这门功法之后。
不会提高攻击力。
也不会提高防御力。
但是能诞生一种诡异的【污染】能力。
……
何为污染？
简单一点来说。
那就是，无论是谁，只要跟红纸人，接触久了。便会被这种污染能力同化污染。
这种污染。
无色无味。
无法察觉。
刚开始被污染者只会觉得这个红纸人很亲切，然后逐渐放下防备。
但随着接触时间的增加。
污染的程度会越来越深。
如果如果污染达到了百分之百的话。
那么红纸人就有一定的几率。
直接获取对方的一项最核心的能力。
并且红纸人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被污染者的行动。
……
如果红纸人不幸死亡了。
那么被红纸人彻底同化了的人，也会跟着爆体而亡。
然后生前修炼的修为能力天赋，全都有百分之十的几率，反哺给宿主李长生。
简单一点来总结。
这就是一门红纸人专用的同化功法。
目的就是为了同化敌人。
红纸人死后。
被同化的敌人也得跟着死。
并且，还要把毕生的修为和天赋，当成遗产，反哺给宿主。
妈的，
这特么哪里是功法？
这简直就是最顶级的【寄生吸血外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