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然看着一脸淡漠疏离的小曼，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他清楚自己与小曼之间已经有了一道鸿沟，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研修班学员都到齐了，贺然将新学期的课程安排简单介绍完，就匆匆走出了教室。
上午连着两节课，都是《财务管理与资本运作》。
授课的是一位男性老教授，他计划用十天时间，把会计报表分析、成本管控、企业融资渠道、企业并购基础这些内容系统讲授完毕。
国内企业负责人，大多都缺乏系统的财务管理与资本运作思维，只懂埋头做业务、搞生产，对报表分析、融资并购一知半解。
所以上午这两堂课，学员们听得都很认真。
小曼在创建“MYE风投”时，就一直在学习这方面知识，接管东大集团后，有时间就跟王岩学习财务管理方面的知识。
只是她学到的知识都太零散，正好借着这次研修班的机会，把财务管理、资本运作这整套体系好好梳理一遍，补齐自身短板。
课间休息时，小曼座位旁挤满了学员，他们现在已经不好奇小曼为什么坐轮椅，好奇的是她怎么会有一辆劳斯莱斯豪车。
一名从来没跟小曼有过来往的女学员先开口，问出了所有人想问的问题。
“杨小曼，你怎么这么有钱，你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呀，说说呗？”
小曼看了她一眼，目光又扫向众人，见他们个个都是一脸好奇，笑了笑说：“我是港岛东大集团董事会主席。”
她这句话声音不大，听在每个人耳中，却如同炸雷。
“我的天啊！东大集团，你是东大集团老板？”
“什么，东大集团？那东大广场是不是都是你的呀？”
“不是，你不是开……开玩笑吧？”
小曼笑着朝众人点点头，接着解释道：“东大广场属于东大集团，我只是集团股东之一，不能说是我的。”
一名男学员感叹道：“我懂！那也够厉害的了！”
“哎！杨小曼，我听说东大集团老板有私人飞机，你不会真有私人飞机吧？”
一名来自广省的男学员突然问道。
小曼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听说过我？”
他连忙点头：“对，广省人有谁不知道东大集团的，我……我还知道你前夫是沈卫东。”
小曼看着他笑了。
“没错，我前夫是沈卫东，我也确实有一架湾流IV私人飞机。”
她来学校之前，就已经想明白了，与其让别人猜测她的身份，还不如自己说出来。
自己之所以会坐在轮椅上，还不是因为低调吗？
要是早亮明身份，贺然与付志成敢把她的项目思路据为己有吗？
“高调做人、低调做事”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小曼觉得说得好有道理。
所以，她决定不再低调了。
小曼承认了自己前夫是沈卫东，也承认自己有私人飞机。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学员们对沈卫东的兴趣，远远超过她那架私人飞机。
“你……你前夫是沈卫东？就……就是上了京大名人墙的那个沈卫东吗？”
“沈卫东，东大集团就是他创建的吧？”
“哎，我还听说，你们离婚，他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你是吗？”
学员们还有许多关于沈卫东的问题接踵而来。
小曼感觉头都大了。
“哎，我说各位，我前夫的事你们能不能不要问了？问了我也不会回答，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听小曼这么说，都不好意思再问了。
人家都离婚了，他们还一个劲地问人家前夫的事，确实有些过分了。
就在没人再出声询问的时候，梁东挤到近前，看着小曼，不好意思地用手挠了挠头，弱弱地问道：“我……我还能叫你杨姐吗？”
小曼点点头：“当然可以，我早跟你说过，叫我姐，你不亏。”
记得樊红兵造谣说她是被人包养的小三时，梁东还有意疏远她，但很快就认识到那样做不对，想跟自己道歉、解释，可自己没有给他机会。
现在想想，梁东也没错，就是社会经验少，判断力不够，但他疏远自己，就能证明他是一个三观很正的人。
所以，小曼选择原谅他。
毕竟梁东与自己算是老乡。
还有就是，他很勤奋、很务实，小曼已经有了想要帮他的想法。
梁东此刻心里既感动，又愧疚。
小曼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能让他叫姐，这应该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杨姐，对不起！”
梁东说完这句话，对着小曼深鞠一躬。
小曼朝他摆了下手，想了想说道：“行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过，梁东，作为一家企业的领导，你这样的判断力可不行，别人说什么，不经过核查分析就下判断，迟早会铸成大错的。”
梁东用力点点头。
“杨姐，我懂了，以后不会了。”
周围人此刻都一脸茫然。
小曼和梁东没有解释的意思。
但全班学员中，有一个人清楚梁东为什么要跟小曼道歉，这个人就是造谣小曼的樊红兵。
他和付志成的座位在小曼与梁东身后，当然清楚梁东为什么要疏远小曼——都是他造谣所致。
为此，他还高兴了一阵子呢。
樊红兵是通过赵四海知道小曼身份的，赵四海告诉他小曼身份时，还警告过他不要往外说。
其实赵四海不警告，他也不会说。
造谣小曼是二奶的事，很多人都清楚是他所为，他要是说了，让所有学员都知道小曼是东大集团老板，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以后在研修班他还怎么混。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小曼自己说了出来。
樊红兵觉得好像有无数道鄙视的目光看过来，他的三颗假牙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坐在樊红兵身旁的付志成，在听到小曼说她是东大集团老板时，感觉大脑像是短路了似的，噼里啪啦地冒火星子。
脑袋乱，心乱，胸口还闷闷的喘不上气。
杨小曼跟他有多大仇、多大怨啊，怎么还折磨起他没完了。
他在心里恨恨地想：有钱就了不起啊，有钱不也一样会遭遇车祸，不也一样要坐轮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