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聊着聊着，宋棠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一句话变成几个字，再变成含混的鼻音。
逐渐眼皮开始打架。
睫毛一颤一颤的，慢慢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手机镜头依然对着她的侧脸。
蔺晏沉知道她犯困了，不再出声，安静地看着她沉入睡眠。
没过一会儿，宋棠就睡沉了。
呼吸又轻又匀，安安静静，没有任何防备，好乖呀。
蔺晏沉越看越喜欢。
如果没有隔着屏幕就更好了。
他想躺在她的旁边，看着她睡觉。
听着她的呼吸，伸手就能碰到她的脸，低头就能吻到她的额头。
不过不急，他们有的是时间。
看了好一会儿，蔺晏沉依依不舍地挂断视频通话。
视频通话比语音通话费电，要是看一晚上，宋棠的手机会耗到自动关机。
*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宋棠脸上。
她慢慢睁开眼睛。
一眼就看见天花板的吊灯还亮着。
才想起，昨晚忘记关灯了。
她眯了眯眼，伸手去摸手机。
摸了好几下，在枕头下方摸到。
点亮屏幕，时间显示七点零二分。
昨晚和蔺晏沉的视频通话记录还在，时长一小时四十三分，结束时间是十一点五十八分。
是蔺晏沉挂断的通话。
还好他挂了通话，她的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8了。
宋棠在对话框里，给蔺晏沉打了一个字。
宋棠：【早。】
发完，她打着哈欠起身，把手机放在床头柜充会电，再去洗漱。
二十分钟后，宋棠换了衣服，拿上充了些电的手机，下楼。
一楼，宋振坤已经起床，站在落地窗前打着八段锦。
他看见女儿下楼，很惊讶，“今天起这么早？”
宋棠朝爸爸笑笑：“早睡早起，身体棒棒。”
“行。”宋振坤很欣慰，“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你这种觉悟。”
过了一会儿，阿姨把早餐摆上桌。
宋棠和爸爸一起坐到餐桌，面对面。
喝着牛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宋棠拿起来，看见蔺晏沉回过来的消息。
【早。昨晚睡得怎么样？】
宋棠一手拿三明治，一手在手机上打字。
宋棠：【睡得很香。你呢？】
蔺晏沉：【也不错。】
宋棠的脑子浮现昨晚他躺在床上的样子，还有他的胸肌。
嘿嘿。宋棠默默弯起嘴角。
蔺晏沉又发来消息：【吃早餐了吗？】
宋棠：【正在吃。你呢？】
蔺晏沉：【也在吃。＜图片＞】
宋棠放大图片。
这是蔺晏沉的早餐，一碗牛肉面。
看着真香啊。
宋棠：【你自己做的？】
蔺晏沉：【外卖。】
宋棠笑起来。
坐在对面的宋振坤看见女儿的笑容，“在跟蔺晏沉聊天吗？”
宋棠放下手机，看向爸爸，嘴角的笑意一点没少。
“嗯。”
宋振坤见女儿心情这么好，也感到高兴，但还是不忘叮嘱。
“先把早餐吃了，晚些再聊。”
“好的，爸爸。”
宋棠咬下一大口三明治，心里甜滋滋的。
以前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现在她知道了。
原来只是日常闲聊，也会觉得很有意思。
*
周末的夜晚，裴谦的别墅灯火通明。
蔺晏沉开车沿着林荫道开到别墅外面的停车场。
车子一熄火，坐在副驾的宋棠就听见别墅内隐隐传出的音乐。
她笑道：“今天这么high吗？”
蔺晏沉解开安全带，“裴谦一天天无聊得很，特地组局让大家过来玩，肯定high。”
两人下了车，蔺晏沉顺势牵住宋棠的手，十指相扣。
并肩走进别墅。
偌大的客厅里非常炫酷，几盏氛围灯非常有节奏感地闪烁着。
不停变幻的光落在每个人身上，将大家卷入动感的节拍中。
落地窗外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泳池。
池水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嵌在地面上。
泳池旁边的空地上架着烧烤架，炭火通红，烟雾缭绕。
有人正往架子上摆肉串，滋滋的油花溅起来，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旁边的桌上还摆着不少酒。
客厅里也热闹，一群人围在长桌边玩桌游。
角落里还有几个人窝在沙发里，端着酒杯聊天，姿态随意。
宋棠小声跟蔺晏沉说：“好多人啊。”
“裴谦朋友多。”蔺晏沉解释。
他牵着宋棠走进客厅。
两人来得晚，这会才露面，就被一直在等蔺晏沉的裴谦看见了。
裴谦激动地喊：“晏沉你可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不小，客厅的人都听见了。
大家纷纷看向门口。
接着，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蔺晏沉和宋棠交握的手上。
这下不用猜来猜去了，这两人已经和好了。
泳池边，宣欣漾正坐在躺椅上，身上穿着比基尼，披着一条浅色的纱巾，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和旁边几个小姐妹聊天。
她的余光扫过客厅门口，看见蔺晏沉牵着宋棠走进来。
目光瞬间定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和好了！
他们这么快就和好了！
宣欣漾把鸡尾酒放到旁边的桌上。
她怕自己气得把鸡尾酒摔在地上。
“欣漾，你...”
旁边的姐妹一直在说话，但宣欣漾一点没听进去。
目光紧随蔺晏沉和宋棠移动。
客厅里。
顾昭端着一杯酒，朝蔺晏沉和宋棠举了举。
“喝起来啊。”
蔺晏沉摆摆手：“我今天开车，不能喝酒。给我们来点果汁吧。”
裴谦便把打好的新鲜果汁提过来，跟蔺晏沉和宋棠一人倒了一杯。
接着，他在对面坐下，看向这两人。
“你俩要不要去游泳？泳池那边热闹得很。”
蔺晏沉微微摇头：“不去。”
宋棠也摇头：“不去。”
泳池那边人太多，他们不想凑这个热闹。
裴谦也不勉强，站起来。
“那打桌球去？有一张新做的台子，还没怎么用过。”
蔺晏沉看了宋棠一眼，“会吗？”
宋棠轻点头：“会一点。”
“那我们去玩玩？”
“好。”
于是，裴谦带着他俩来到旁边客厅角落的桌球旁。
绿色的台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平整。
球在台面中央被码得整整齐齐。
蔺晏沉拿起一根球杆，递给宋棠，自己又拿了一根，在手里掂了掂，试了一下重量。
裴谦正要去拿球杆，身后传来脚步声。
宣欣漾披着纱巾走进来，头发有些微湿，显然刚从泳池那边过来。
她脸上带着笑，目光落在球台上。
“你们这是要打桌球？”
裴谦“嗯”了一声，并礼貌邀请，“你要来一局吗？”
“玩啊。”宣欣漾直接答应。
速度快得让裴谦微微怔了怔。
他以为宣欣漾会拒绝，没想到就这么答应了。
那...
他看向蔺晏沉和宋棠：“那就...四人两组？你们俩一组，我和宣欣漾一组。”
宋棠和蔺晏沉都没有意见。
于是，四人开始玩桌球。
裴谦开了球，白球撞开红球，散落一地，有一枚缓缓滚进底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