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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番外:温槊2

  伤筋动骨一百天,梁妙桐即便痛感不灵,也得在榻上乖乖养伤。

  过了年很快便是元夕,虽然她能拄拐行走了,但这副模样也不可能上街看花灯。

  梁大人和梁夫人见她怏怏的,特意让人从街上买了十几盏各式花灯挂在院里。

  欢喜是欢喜的,但心里总归有遗憾。

  丫鬟服侍着她睡下后,她在榻上睡着,自己起身穿了衣裳,拄着拐杖慢悠悠从墙上取了一盏面具,慢悠悠晃到了院里。

  院里的花灯都还亮着,梁妙桐戴着那盏白面具,伸手轻轻碰触着花灯。

  倘若腿没受伤,她这会儿应该戴着面具、提着花灯在街上玩耍呢。

  脑中忽然浮现出在玉照园里遇到的那个人。

  他这会儿在灯会上吗?会不会遇到什么姑娘?

  应该不会,侯夫人说他是侍卫,元夕怕是也要当差的。

  她不该想这些……

  思忖间,耳畔忽然传来一点响动。

  她循声望去,瞥见树上坐着一个人影,顿时吓了一跳。

  只是她还没尖叫唤人,那人便从树上跳了下来。

  “是你?”梁妙桐诧异道,但她未曾察觉,心中泛起了一抹欣喜,“你怎么会在我院里?你这是私闯民宅!”

  “我来……拿我的面具。”温槊道。

  从玉照园回来,玉萦就试探了他好几回。

  玉萦太了解他了,以他的轻功不可能轻易丢了面具。

  他不是故意骗玉萦,是他也搞不清楚为何会由着梁妙桐拿走自己的面具。

  解释不了,索性不解释。

  温槊来过梁府好几回,每次想拿走面具切断这点杂念,却总是她院外徘徊。

  今夜敢现身,是因为见她戴着自己的面具。

  他想知道,她是否跟自己一样有了杂念。

  梁妙桐听到他提及面具,耳根子顿时涨得通红。

  本想摘了面具还给他,可这时候摘下面具他定然看得见自己的大红脸,实在太难为情了。

  她灵机一动,辩解道:“这是我自己买的,才不是你的呢。”

  温槊“噢”了一声,没有言语。

  冷风吹得院里的花灯摇摇晃晃,或许是有面具遮挡自己表情,梁妙桐的胆子大了不少。

  “你脸上胎记怎么不见了?”

  “我易容了。”

  难怪看起来跟那天有点不一样,听到他会易容,梁妙桐对他的好奇更多。

  “侯夫人说你是府里的侍卫?”

  “嗯。”即便他不是侯府的侍卫,跟她身份也天差地别,没有说实话的必要。

  “你今晚不用当差吗?”

  “不用。”

  她干咳了一声,又轻声问:“今日是元夕,你怎么不去灯会上逛一逛?”

  赵玄祐和玉萦进宫观灯,出门前便把他撵出门,要他自己去灯会上逛。

  温槊在街上晃悠了许久,最后还是晃到了梁府。

  这话温槊自是没好意思说出来,他学着她先前回答他的方式,反问道:“你想逛灯会吗?”

  “想啊,”梁妙桐脱口道,脸上尽是懊恼,“可我腿伤刚好,走路还没劲儿呢。”

  灯会上人挤人的,她拄着拐杖太容易被人冲撞到了。

  “你若真想出门,我可以背你出去。”

  想到他一身来无影去无踪的轻功,梁妙桐顿时雀跃起来:“对啊,你会飞,你带我飞出去吧。”

  “我背你,也可以吗?”

  她是千金小姐,温槊担心冒犯她。

  “嗯,可以。”

  反正在玉照园的时候,他已经拉过她的手、扶过她的肩膀了,要说男女授受不亲,当时就已经逾矩了,也不差今晚了。

  何况,今晚的元夕,原就是男女同游的日子。

  “外头冷,你要不要再穿点衣裳?”

  “窗前美人榻上有个披风,劳你帮忙取一下。”看着他往屋里走去,梁妙桐忍不住叮嘱,“别惊醒了丫鬟。”

  话一出口,知道多余了。

  他轻功那么好,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温槊替她搭好披风,转过身蹲到她身前。

  梁妙桐脸颊一红,狠了狠心趴到他的背上。

  他扶稳了她,蓦然起身,带着她很快出了梁府。

  今晚京城里没有宵禁,这会儿街上还热闹着。

  即便是元夕佳节,温槊也不好背着个姑娘招摇过市。

  梁妙桐戴着面具,但她毕竟是官家小姐,万一被熟人认出来有损她的声誉。

  于是温槊带着梁妙桐一路穿街越巷,最后到了落月楼。

  落月楼位于灯市的中心,又有三层高,坐在落月楼的屋顶,正好俯瞰整个灯市。

  温槊小心地扶着梁妙桐坐下:“雪才化掉,屋顶很滑,你别乱动。”

  梁妙桐固然大胆,但她并不莽撞,坐在屋脊上,一只手抓住了温槊的衣角。

  屋顶上寒意料峭,梁妙桐裹紧披风,静静看着流光交错的灯市。

  这里的花灯不如宫中恢宏奇巧,但灯市上人潮涌动,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意,这是宫中见不到了人间烟火气。

  梁妙桐自是更喜欢热闹的民间灯会。

  她第一次坐在这样的地方,眼中尽是好奇和欢喜。

  温槊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静静陪伴在侧。

  无需多言,他也没有什么奢望,能与她一起坐在这里赏灯,足矣。

  临近子时,温槊带着梁妙桐回了梁府。

  这一晚的经历太奇妙,梁妙桐想跟他道谢,谁知他飞快地消失了。

  初时她不明白,渐渐地回过味来。

  他们俩的身份太悬殊,元夕一起看灯火已是奢侈,再多往前一步便是逾越雷池了。

  爹娘时常议论她的婚事,提及的不是京城的贵裔公子,就是年少有为的才俊,那些素不相识的人是她未来归宿。

  她不可以沉溺其中。

  元夕过后没多久,姐姐梁妙枫从王府回了娘家。

  她似在王府里受了委屈,窝在娘亲怀里哭了很久。

  梁妙桐没有去问她为何流眼泪。

  睿王姐夫不喜欢姐姐,呆在王府的每一日姐姐怕是都受了委屈。

  那她呢?

  往后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过的又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又或者,她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做,只是时常想起玉照园里的初遇,也时常想起那一晚牵着他的衣角坐在屋顶看灯火的情景。

  听闻靖远侯一家很快要返回禹州,她难以自持地去了侯府。

  侯夫人待她很亲切,拉着她在园子里对弈。

  他出现了。

  面容又有了变化,梁妙桐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侯夫人说,他叫丁槊,是她的弟弟。

  梁妙桐诧异的同时,心中浮起一抹希望,这样一来,他们的身份没有那么不匹配,不是吗?

  可他表现得很冷漠,像是不认识她一般。

  想找机会问他,只能继续赖在侯府。

  好在老太君和侯夫人都待她十分亲切,不仅不嫌她麻烦,还留她在府里用晚膳,天黑时,更是让他送自己回家。

  出了侯府,梁妙桐望向他,他却别过头,自顾自地套马。

  梁妙桐微微蹙眉,默然登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