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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裴珠泫:靠近白前辈,运气自动+10086?

  首尔。

  九月六日。

  清晨六点四十五分。

  韩国时间比威尼斯快七个小时。

  也就是说,当崔真理哼哧哼哧试图把白时温扛起来的时候,首尔这边的太阳已经爬过了南山塔的塔尖。

  而Insight那篇抢发的快讯已经在网际网路上跑了整整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对於一条娱乐新闻来说,足够完成从「抢发」到「公共知识」的全部进化过程。

  第一个小时,Insight独家。

  第二个小时,D社跟进,SportsChosun跟进,StarNews跟进。

  第三个小时,Naver头条,Daum头条,各大门户网站的弹窗推送同时炸开。

  第四个小时,KBS、MBC、SBS三大电视台的早间新闻编辑部开始剪辑红毯素材和颁奖典礼片段,准备塞进七点档的晨间新闻里。

  到了早上七点整。

  首尔的闹钟们集体响了。

  地铁二号线的车厢里,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上班族正靠在扶手杆上刷Naver的娱乐版首页。

  头条是Insight那篇抢发。

  配图是白时温在SalaGrande捧着沃尔皮杯的全身照。

  格子衬衫上班族看了一眼照片,用拇指划到了评论区。

  置顶热评:「韩国第一个三大电影节影帝!你们知道这是什麽概念吗?宋康昊没拿过。

  崔岷植没拿过。薛静求没拿过。而白时温,22岁!」

  点赞数已经破了三万。

  第二条热评:「上个月我还在问白时温是谁,现在全世界在问白时温是谁。」

  第三条:「他在获奖感言里说「妈妈请为您的儿子骄傲吧「。早上七点看新闻看到这句话,在地铁上哭了。旁边大叔以为我被甩了。」

  格子衬衫上班族往下划了划,把手机揣进口袋。

  到站了。

  弘大入口站的电梯上,一个戴着耳机的大学生手机屏幕上开着YouTube,正在看白时温获奖感言的完整版视频。

  视频下方的实时观看人数在跳。

  十二万。

  十三万。

  十四万。

  清溪川旁边的一家便利店里。

  收银台後面的大叔把电视调到了KBS新闻频道,一边往货架上码泡面一边听主持人念白时温的新闻。

  「————继2012年金基德导演的《圣殇》之後,韩国电影再次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取得重大突破。年仅22岁的白时温成为韩国影史上首位在欧洲三大电影节获得最佳男演员殊荣的演员————」

  大叔码完泡面,走回收银台。

  嘟囔了一句。

  「二十二岁————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在哪来着?」

  旁边买三角紫菜包饭的顾客接了一句:「估计在这儿码泡面。」

  「————你是不是不想买了?」

  SBS电视台。

  打歌舞台後台。

  上午八点。

  大通铺的萤光灯还是那种惨白色,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带着一层没睡够的青灰。

  今天是SBS《人气歌谣》的录制日。

  也是RedVelvet出道曲《Happiness》告别打歌的最後一个舞台。

  四个女孩在大通铺休息。

  裴珠泫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旁边的孙承完趴在桌上,两只手撑着下巴,困得眼皮打架。

  姜涩琪坐在地上拉筋,朴秀荣在帮她按腿。

  新人打歌期的日常。

  早起、候场、彩排、录制、返回公司、练习、睡觉。

  循环往复。

  大通铺外面的走廊里,几个其他组合的工作人员正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麽。

  「你看新闻了吗?白时温在威尼斯拿了影帝!」

  「真的假的?那个歌手的白时温?」

  「就是他啊!沃尔皮杯,韩国第一个!」

  「我靠————」

  姜涩琪停下了拉筋的动作,擡起头,看了一眼大通铺外面。

  然後转头看向裴珠法。

  「欧尼,白时温————是那个在KBS给我们发零花钱的白时温前辈吗?」

  「应该是吧。」

  「就是那个让你噎得差点翻白眼的那个?」

  「————不要提那件事。」

  朴秀荣从地上弹了起来。

  「欧尼,我想看新闻!」

  「我们没有手机啊。」

  「看我的。」

  新人是没有手机的,除非出道就拿了一位,或是满一定年限後,公司才会把手机还给她们。

  实际效果是让四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孩在信息洪流中活成了孤岛。

  朴秀荣转身冲出了大通铺。

  一分钟後,她拎着一部手机跑了回来。

  「借到了!我跟我们经纪人欧巴说上厕所需要用手机看时间,他信了。」

  姜涩琪:「上厕所为什麽需要看时间————」

  「因为我说怕蹲太久腿麻迟到!」

  「————逻辑上好像也说得通。」

  朴秀荣打开Naver。

  孙承完从桌上爬了起来,把脑袋从左边伸过来,姜涩琪的脑袋从右边挤过来。

  裴珠泫站在最後面,微微踮着脚,从朴秀荣的肩膀上方看屏幕。

  四颗脑袋挤在一个手机屏幕前面。

  娱乐版头条。

  配图是白时温在SalaGrande舞台上的照片。

  追光灯打在他身上,手里捧着沃尔皮杯,深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很细腻的光泽。

  「往下划,往下划。」姜涩琪用手指戳屏幕。

  朴秀荣往下划了。

  获奖感言的全文被贴在正文里。

  四个人安静下来,一行一行地看。

  一直到划到评论区。

  置顶热评:「韩国第一个三大电影节影帝!你们知道这是什麽概念吗?宋康昊没拿过。

  崔岷植没拿过。薛静求没拿过。而白时温,22岁!」

  姜涩琪倒吸了一口气。

  「二十二岁?比珠泫欧尼还小一岁?」

  裴珠法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姜涩琪的脸上。

  对於一个差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出不了道的大龄女练习生来说,年龄,永远是她神经上最不能碰的那根引线。

  接收到队长的死亡凝视。

  姜涩琪的脖子往下缩了一寸。

  「对不起欧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很年轻不是说您老」

  「闭嘴。」

  「————是。」

  「哇!雪莉前辈真的好漂亮。」

  好在朴秀荣生硬但非常及时地转移了话题。

  照片里。

  崔真理两只手捧着属於白时温的沃尔皮杯,正笑着把底座的铭牌转向镜头的方向。

  眼睛弯成两道极其生动的月牙弧,左脸观骨上的那颗小痣被脸颊的肌肉挤得微微往上移了一点。

  生机勃勃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之前深陷舞台态度争议的疲惫爱豆。

  孙承完趴在朴秀荣肩膀上,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天哪————这真的是雪莉前辈吗?跟在公司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姜涩琪也凑过来:「气质变了好多。怎麽说呢————以前在公司碰到的时候,总觉得她笑起来有点」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累。」

  「但这张照片里完全不累。」

  朴秀荣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那种发自内心很开心的感觉!好好看!」

  裴珠泫站在最後面,目光从崔真理的脸上移到她手里捧着的那座沃尔皮杯上,又移到旁边白时温探出身子的笑脸。

  一个奇怪的念头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似乎————

  靠近白时温的人,运气都会变好?

  白恩雅。

  那个曾经跟她们一起吃紫菜包饭的女孩,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威尼斯影帝的专属经纪人。

  崔真理。

  被全网群嘲,甚至被公司直接按下暂停键雪藏。

  演了他的电影。

  现在穿着最顶级的奢侈品高定,站在全世界最古老的国际电影节红毯上,笑得像个毫无阴霾的公主。

  仿佛有一种不讲道理的因果律。

  只要靠近白时温这个人,运气就会出现极度夸张的触底反弹。

  「欧尼,你在想什麽?」

  姜涩琪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裴珠法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没什麽。」

  她有些自嘲地晃了晃脑袋。

  怎麽可能会有靠近谁运气就变好的荒诞道理。

  那都是人家在镜头後面积累的实力,外加一点不可复制的机遇罢了————?

  奇普里亚尼酒店,套房。

  中午十二点。

  白时温是被太阳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束义大利九月的正午阳光从缝隙里直直地劈进来,精准地劈在他的左眼皮上。

  他用手背挡住眼睛,缓了大概十秒。

  然後慢慢把手移开,眯着眼扫了一圈房间。

  酒店套房。

  床头柜上搁着一杯不知道什麽时候倒的水,旁边放着那座沃尔皮杯。

  ——

  金色的杯身在阳光里安安静静地反着光。

  白时温看了它两秒。

  确认不是在做梦。

  从床上坐起来。

  後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不是宿醉的那种胀痛,是被硬物磕过的那种。

  他伸手揉了揉。

  摸到了一个小包。

  不知道什麽时候磕的。

  完全没有印象。

  嘴里的味道更是一场灾难。

  Prosecco的酸、Grappa的辛辣、Limoncello的柠檬甜腻,三种本不应该共存於同一个消化系统里的液体,在他的口腔里经过一整夜的发酵,合成了一种难以用人类语言形容的复合型余味。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

  大概是把一瓶过期的柠檬清洁剂倒进了装过白兰地的铜壶里,然後用这壶东西漱了口。

  白时温由衷地建议义大利人不要再发明新的烈酒了。

  现有的品类已经足够把一个韩国人的味蕾送进重症监护室。

  他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去洗手间刷了牙。

  刷了两遍。

  还是有味道。

  又刷了一遍。

  勉强能接受了。

  咚咚。

  门被敲了。

  「堂哥,起了没?」

  白恩雅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

  白时温拖着步子走过去,拉开门。

  白恩雅站在门口。

  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皱了皱脸。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怎麽回来的?」

  白时温靠在门框上,想了一下。

  记忆在「尿遁出来找到崔真理坐在石栏杆上看海」这个节点之後就开始模糊了,再往後就是一片prosecco味道的黑雾。

  「不知道。」

  白恩雅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一段史诗级的灾难纪实片做开场白。

  「真理欧尼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已经躺下了,我和朴志勋跑过去的时候,你整个人面朝天躺在欧尼腿上打呼噜。」

  「我们三个人轮流把你拖到码头,中间你醒了一次,说了一句「帕尔马火腿用手撕着吃更好吃「,然後又睡过去了。」

  「船上你吐了一次,还是欧尼揪着你的後脖领才没让你掉进海里。」

  「..

  」

  「如果你是来帮我回忆昨晚发生的事的话」

  白时温擡手指了指走廊的方向。

  出去。

  「当然不是。」

  白恩雅把叉在腰上的手放下来:「下午两点Vogue的人来拍照。」

  「拍照?」

  「嗯,还有其他获奖者一起。金狮、最佳导演、影後那些。」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备忘录:「但我爸的未来之狮不在拍摄名单上,他那个级别不够Vogue这次的选题门槛」

  。

  「哦。」

  白时温靠在门框上,脑子虽然还被宿醉搅得发混,但「Vogue」的重量他很清楚。

  这种拍摄不是临时起意的锦上添花。

  这是三大电影节在艺术荣誉之外,另一套运作了几十年的成熟商业机制。

  组委会负责把影史留名的荣誉颁给创作者,这是明面上的文化资产。

  而躲在红毯背後的那些真正的金主们,会顺理成章地请合作的时尚杂志,把这批新科获奖者带进摄影棚。

  「请」是客气的说法。

  实际上是「要求」。

  杂志方面乐得配合。

  他们也需要这些艺术新贵提升杂志的逼格。

  至於获奖者本人。

  拍一组全球顶级团队执行的时尚大片,成品会被翻译成十几个语种,发布在全球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Vogue地区版上。

  成片同步上线官网和社交媒体,全球累计曝光量以「亿次」为单位计算。

  这种级别的资源,是任何经纪公司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三方各取所需。

  没有人吃亏。

  白时温看了一眼墙上钟表的时间。

  十二点零八分。

  不到两个小时。

  「堂哥,你需要朴志勋。」

  白恩雅又上下扫了一眼他此刻的状态。

  新科威尼斯影帝在宿醉後第二天的形象,或许能排进本届电影节最不忍直视的画面前三名。

  「我知道。」

  「非、常、需、要。」白恩雅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知道。」

  白时温握着门把手,准备关门。

  白恩雅转身往走廊那头走了两步。

  又回头。

  「对了,堂哥。」

  「嗯?」

  「昨晚你站在餐桌上唱歌的视频,有人发到Instagram上了。」

  白时温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白恩雅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

  「播放量已经破十万了。」

  」

  」

  白时温还没来得及组织出一个完整的反应,白恩雅已经笑着转身跑了,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白时温闭上眼,试图从昨晚那片prosecco味的黑雾里打捞出更多细节。

  碎片一帧一帧地浮上来。

  餐桌。

  白色桌布。

  碎面包。

  倒了的酒杯。

  萨克斯的旋律在耳边。

  然後是自己站在几百个电影人面前,站在帕尔马火腿和提拉米苏之间,指着崔真理唱了一首情歌。

  不。

  这不是他。

  白时温怎麽会站在桌子上,对着一个女人唱情歌?

  还指了。

  好在这是威尼斯。

  ——

  欧洲人最擅长什麽?

  浪漫注解。

  一个新科影帝在闭幕晚宴上站在餐桌上即兴献唱,然後在副歌的高潮部分指向自己电影里的女主角。

  在欧洲人的解读体系里,这叫什麽?

  这叫向缪斯致敬。

  艺术家对他的灵感之源表达最真挚的敬意。

  白时温把这个说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好。

  就是向缪斯致敬。

  跟别的没有关系。

  如果一定要有关系。

  那就是酒精。

  是氛围。

  是萨克斯的旋律。

  是威尼斯月色的催化。

  是义大利人永远不该再发明新烈酒的又一个铁证。

  下午两点十分。

  酒店三楼。

  临时影棚搭在一间面朝泻湖的大套房里。

  朴志勋刚才用了一个半小时拯救了白时温的宿醉脸。

  冷热毛巾交替敷眼消肿、遮瑕、定妆、头发重新打理。

  出来的效果,跟昨天SalaGrande追光灯下那个捧着沃尔皮杯的人相差不超过百分之五。

  拍摄进行了大约一个小时。

  摄影师的指令简洁明了,全程用英语:

  "Turn left. Chin down. Eyes here. Good. Again."

  白时温的镜头感不需要人教。

  五十五分钟,两百三十七张。

  摄影师放下相机的时候,嘴角的弧度说明一切。

  拍摄结束後是一个简短的社交环节。

  摄影棚外面的休息区摆了一张长桌,上面是意式浓缩、气泡水和几盘饼乾。

  VogueItalia的主编弗兰卡·索萨妮走了进来。

  六十多岁的义大利女人,一头标志性的金色波浪长发披在肩上。

  她是从另一间房间过来的,显然是专程来见白时温的。

  主编不会出现在每一次拍摄现场。

  但沃尔皮杯影帝的拍摄并非每次都有。

  「白先生。」

  她伸出手。

  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恭喜你。昨晚的闭幕式我在现场,蒂姆·罗斯念出你名字的那一刻,我身边至少有三个编辑同时拿出了手机开始发邮件。」

  白时温礼貌地笑了。

  「这组照片会出现在十月刊上。义大利版的主版面,同时会分发给全球各地区版编辑部。」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背面是她的私人邮箱和一个义大利手机号码。

  「如果你将来有任何跟时尚相关的合作意向,或者需要在欧洲这边做曝光,直接联系我。」

  她说这话的语气不是客套。

  是一个在时尚产业链顶端坐了二十多年的人,对一个刚进入她视野的新面孔做出的「值得投资」的判断。

  白时温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了西装内袋。

  「谢谢您,索萨妮女士。」

  紧接着是品牌方公关。

  阿玛尼的全球公关总监走过来,递了名片,说了一句「乔治非常欣赏你在红毯上穿我们衣服的效果」。

  卡地亚的欧洲区公关经理递了名片,暗示明年有一个全球代言人的选角正在进行。

  积家的一位代表递了名片,没有暗示什麽,只是纯粹地说了一句「你的手腕很适合我们的表」。

  前後大约十五分钟。

  白时温的西装内袋里多了好几张名片。

  每一张背後都连着一条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商业通道。

  他不需要主动要。

  他们排着队来给。

  整个过程,有两双眼睛在旁边从头看到了尾。

  SM的经纪人。

  和崔真理。

  他们俩站在套房的门口区域,从拍摄开始就一直在。

  经纪人今天带崔真理来的目的很明确:

  Vogue的拍摄现场聚集了全球时尚圈最顶层的人脉资源,摄影师、品牌公关、

  杂志编辑,随便搭上一条线,对崔真理未来的时尚资源都是质的飞跃。

  SM在韩国呼风唤雨。

  ——

  经纪人以为欧洲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

  非常不一样。

  他带着崔真理在拍摄区域的外围站了一个多小时,从拍摄开始站到拍摄结束。

  中间试着在品牌方PR换场的间隙走上前去递名片。

  卡地亚的法国女人礼貌地接了,扫了一眼名片上的「SMEntertainment」,说了一句「nicetomeetyou」,然後继续低头看拍摄回放。

  积家的人更乾脆。

  笑了笑,名片搁在桌上,转身跟自己的同事说话去了。

  没人不礼貌。

  但也没人在意。

  显然,SM在亚得里亚海的这一岸没有任何加成。

  七分钟後,他看到白时温从阿玛尼的PR手里接过名片,笑着说了句什麽,对方也笑了,两个人握了一下手。

  像是在自家客厅跟老朋友寒暄。

  经纪人站在十米开外,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同样的人。

  同样的场合。

  他递名片被无视。

  白时温走过去,对方主动掏名片。

  差距在哪?

  是身份。

  白时温站在这些品牌方面前的时候,不是一个「来攀关系的亚洲艺人」,而是一个「他们需要合作的对象」。

  甲乙方的位置是反过来的。

  经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後走到白时温身边。

  等他跟阿玛尼的人聊完,转过身来喝水的间隙,凑上前。

  「白先生。」

  白时温看了他一眼。

  「有个事想麻烦您。」

  经纪人的姿态放得很低,比在仁川机场被升了头等舱之後还低。

  「真理————在时尚方面一直没有太多海外的资源。这次来威尼斯走了红毯,算是有了一点国际曝光。但如果能跟这些品牌方的人建立一些联系的话,对她以後的发展」

  「你想让我介绍?

  .

  经纪人的话被白时温截断了。

  不是不耐烦。

  是省时间。

  「是,如果方便的话。」

  白时温把手里的瓶盖拧上,偏过头,朝站在几步远之外的崔真理招了招手。

  崔真理看到他的手势,走了过来。

  白时温转身,朝Vogue主编的方向迈了一步。

  「索萨妮女士。」

  弗兰卡·索萨妮转过头,看到白时温身边多了一个人。

  「这位是崔真理,《绿头苍蝇》的女主角。我们一起走的红毯,一起在Sala

  Grande接受了起立鼓掌。」

  索萨妮的目光从白时温身上移到了崔真理脸上。

  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後伸出了手。

  「你在电影里的表演我看了,非常真实。」

  崔真理握上去。

  「谢谢您。」

  韩式英语的口音还在。

  但笑容是乾净的。

  索萨妮的手松开了,没有递名片。

  但她转头对身边的助理说了一句义大利语。

  助理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崔真理。

  名片上印的不是索萨妮的名字。

  是Vogueltalia时尚版块副主编的联系方式。

  级别比给白时温的低了一档。

  但通道打开了。

  经纪人站在五米外,看着这一幕。

  他等了一个多小时都等不到的东西,白时温只用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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