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建国是个正义之人,可是为了他母亲,他想发作,不得不又压了下来。
“你简直不是人!”李建国愤怒地嘟囔了了一句。
“这交易你还想不想继续?”王二狗冷冷地问他。
李建国浑身猛地一颤,那句“不是人”仿佛还在舌尖打转,却硬生生被王二狗那冰冷刺骨的眼神逼回了肚子里。
他死死咬着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抽搐着,眼底翻涌的愤怒几乎要化作实质喷薄而出。
然而,脑海中母亲那张枯槁憔悴、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脸庞一闪而过,如果不是王二狗,他妈早走了。
王二狗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将他那点可怜的正义感浇得连一丝火星都不剩。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谈条件。
在这条名为“孝顺”的锁链上,他早就把自己卖给了眼前这个魔鬼。
“我……我做!”李建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垂下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报告。
“很好。”王二狗满意地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那动作看似亲昵,落在李建国身上却如同毒蛇吐信般令人作呕。
“记住,从明天起,你就是陈峰最信任的好兄弟,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恩人’。
这出戏怎么唱,不用我教你了吧?”
“不用,不用……我都明白。”李建国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屈辱和不甘咽进肚里。
第三天早上吃过早饭,对于陈峰来说是抽血鉴定的第三天了,他和饶得意带着抱着孩子的李倩倩来到亲子鉴定中心。
李倩倩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陈峰的眼睛,整个人像是一只等待宣判的鹌鹑,浑身散发着掩饰不住的恐惧与心虚。
陈峰也是心脏快要跳出来,他也不知道究竟自己希望要什么结果。
“别怕,有叔在呢。”饶得意拍了拍陈峰的肩膀,语气笃定地宽慰道:“等会儿结果一出来,那些流言蜚语就不攻自破了。”
陈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眼底的焦虑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李建国李主任办公室的门。
可里面坐着的居然是许晴。
见他们进来,许晴脸上立刻堆起了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仿佛昨天那个冷酷无情的检验员根本不是她。
“陈先生,饶先生,你们来了。”许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报告,递了过去:“加急的结果刚出来,恭喜啊,确系亲生父子关系。”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陈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沉重的枷锁轰然碎裂。
他颤抖着手接过报告,死死盯着那行字,眼眶瞬间红了。
“小林……真的是我的儿子!”陈峰激动得声音发颤,一把将妻子和孩子拥入怀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所有的猜疑、委屈和折磨,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倩倩靠在丈夫怀里,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偷偷抬眼看向许晴,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她知道,这哪里是什么医学奇迹,分明是仙儿和她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施舍给她的救命稻草。
就在一家三口沉浸在破镜重圆的喜悦中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哟,我就说嘛!
咱们倩倩绝对是守妇道的,这下真相大白了吧?”胡仙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几盒高档水果,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李建国紧随其后,脸上也都挂着恰到好处的恭贺笑容。
“仙儿,李主任,谢谢你们这几天跑前跑后!”陈峰感动得手足无措,连连鞠躬,“要不是你们帮忙,我和倩倩这个家就散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李建国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陈峰的肩膀,目光扫过一旁低眉顺眼的李倩倩,眼底深处划过一丝不易察觉诡异的鄙夷:“只要误会解除了就好。
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疑神疑鬼的了。”
“是是是,绝对不疑了!”陈峰像个拨浪鼓似的点头,对眼前这些“恩人”感激涕零。
看着陈峰那副感恩戴德的蠢样,李建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过头,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与胡仙儿交换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眼神。
一场完美的骗局就此落幕。
陈峰以为自己找回了清白与家庭,却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彻底沦为别人棋盘上最可悲的棋子。
而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也将在这个荒诞的谎言中,慢慢长大。
饶得意他们回去后,王二狗决定陪李建国去见一下他母亲。
其实他母亲早就给王二狗治断了根,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王二狗为了拿捏李建国,故意说隔一段时间就要给他母亲用药,其实用的药就是补身子的药了。
“李主任,走吧。
你替我办好了事,我也该替你办事了。”王二狗见李建国下了班,连忙上前和他打招呼。
李建国心里不痛快,没说话,不过仍然带着王二狗去了他家里。
一进门,他妈正坐在椅子上做针线活,红光满面,一点病态也没有。
见儿子进来,老人放下手里的活计,满脸慈祥地迎了上去:“建国,你来了。”
“妈!”李建国快步走到她面前,紧紧握住母亲温热粗糙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鲜活温度,心里却像被刀子绞一样疼。
王二狗慢条斯理地跟在后面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他看着眼前这母慈子孝的感人画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猫腻了——老太太的病早就好利索了,自己手里捏着的所谓“续命神药”,不过是自己自制的普通滋补药丸罢了。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谎言,成了拴住李建国最结实的锁链。
“阿姨,您今天气色真不错。”王二狗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很是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