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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被谢氏知道,还不得扒了她的皮

  最近几日待在护国寺里,因为无事可做,谢氏就陷入了各种回忆之中。

  很多事儿本来就经不住细琢磨。

  原本没什么的事儿,带着怀疑的心态一想,都会觉得好像有什么问题似的。

  但是顾昭棠这几日对玄镜大师金像的过分关注,却意外让谢氏想到了一个以前从来没察觉到的关联。

  顾家是京城中第一个丢了金子的人家。

  接下来传出丢金子消息的几家,无论是时间还是顺序,居然都跟她带顾昭棠去做客的时间顺序一一对应上了。

  虽然谢氏怎么都想不通,如果真是顾昭棠偷了那么多金子。

  她小小一个人,藏在什么地方,竟然能躲过所有人的眼睛?

  要知道,当初顺天府的人过来,已经把侯府前前后后都翻了个遍,就连老鼠洞都掏过了。

  愣是连点儿金屑屑都没找到。

  而且,顾昭棠也根本没有出去销赃的机会。

  因此,谢氏在心里无数次地替顾昭棠开脱。

  她反复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但此时此刻,看到顾昭棠两眼放光地奔向金像。

  谢氏的手还是比脑子更快一步,一把拽住了顾昭棠身后的帽子。

  顾昭棠毫无防备,直接被摔蒙了。

  她躺在大殿冰冷的地面上,看着透过房顶琉璃瓦投下来的阳光,不受控制地眯起了眼睛。

  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

  紧接着,疼痛才慢一步地从后脑和尾椎处袭来。

  顾昭棠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反倒谢氏尖叫出声:“啊——

  “棠儿,你没事吧?”

  谢氏冲上去想把顾昭棠抱起来。

  澄安急忙拦住她道:“顾夫人,先别碰顾姑娘,先叫大夫过来检查一下伤情再说。”

  他说罢,又对躺在地上的顾昭棠道:“顾姑娘,您先别乱动,贫僧这就叫人去请大夫。”

  谢氏上前,跪在顾昭棠身边,手足无措地问:“棠儿,你没事吧?

  “都是娘亲不好,娘亲不该拉你的帽子,娘亲只是……只是……”

  谢氏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总不能说自己怀疑女儿到处偷金子吧?

  殿内的动静太大,门外许多正在等候的人都好奇地探头进来张望。

  “出什么事了?”

  “顾姑娘怎么躺在地上了?”

  殿外的议论声让顾昭棠十分难堪。

  她却一点儿都不敢动。

  因为现在疼痛已经逐渐蔓延到了整个儿后背。

  她是真怕自己摔出什么问题。

  好在此时大夫终于来了。

  谢氏赶紧让开位置,着急地说:“大夫,您快给我家棠儿看看,没摔伤吧?”

  大夫仔细检查顾昭棠的情况,从后脑勺一直检查到屁股,不断小声询问:“这里疼不疼?这里呢?

  “现在头晕吗?

  “腿和脚慢慢活动一下试试?

  “有没有觉得发麻或者是疼?”

  顾昭棠依照大夫的要求,一一活动了腿脚和胳膊,活动都还正常。

  顾昭棠小声道:“不疼,也不发麻。”

  大夫这才松了口气道:“幸好顾姑娘穿的披风比较厚实,在身下垫了一下,所以骨头没有摔伤。

  “但是后脑勺摔起一个大包,肯定会有瘀血。

  “后背和其他地方也可能会有瘀伤。

  “我给顾夫人留下一些外用的伤药。

  “这几天一定要注意上药和观察,不要过多活动。”

  “好的好的,您一定给我们拿最好的药。”谢氏一叠声地答应着。

  澄安很快就叫人取来舆凳,将顾昭棠安顿好,叫人抬回顾家的禅院。

  顾昭棠就这样被抬着,从殿外所有等候的人面前经过,脸都丢光了。

  她抬起胳膊,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

  但是周围的议论声还是不断传入耳中。

  “不是说顾姑娘是净灵转世么?怎么自己还受伤了?”

  “那她只要让海棠树掉几朵花下来吃掉,是不是就能好起来了?”

  “护国寺的海棠花真能治病啊?”

  “我也不知道,但是听说外头价钱炒得很贵。”

  有些外地人听了不信道:“这就夸张了吧?

  “不过是些花,能有多贵啊?”

  “这你们可就有所不知了吧?”说话的老爷子一听口音就是京城人士,见大家都不信,顿时来劲了,“这海棠花最开始在黑市上,就有人开出了一两银子一朵的高价。

  “饶是这样,还是有许多人不舍得出手。

  “一来是怕家里人以后万一有个什么毛病,现在卖掉了,以后想再买回来就不容易了。

  “二来就是想着奇货可居,以后价钱肯定会更贵。

  “不得不说,能这样想的人,真的是有眼光。

  “如今临近过年,你们猜猜,黑市上的海棠花,炒到多少一朵了?”

  周围众人听得聚精会神,齐声问:“多少?”

  老爷子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引起大家的好奇之后,才道:“现在啊,已经一两金子一朵了!”

  “真的假的?”

  “好家伙,那些赶上的人,把海棠花卖掉岂不一辈子都吃穿不愁了?”

  “你们猜这价钱,是怎么炒起来的么?”老爷子继续开始吊胃口。

  “您快给我们说说。”

  有人让出了自己屁股底下的小马扎,还有人凑了水和吃的过来,都摆在了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也不客气,直接大马金刀往小马扎上一坐。

  “要说这个海棠花的价钱被越炒越高,还要从一个人说起。

  “你们可听说过一个人,方承裕方大官人?”

  一提起这个人,在场大部分的人还真知道。

  方家祖籍是南直隶徽州府。

  祖辈在两淮做盐引生意,父辈借漕运兴起,举家迁居京城。

  家族生意越做越大,方承裕已是第三代掌舵人。

  如今方承裕手中不但握着部分盐引,还兼营漕运仓储。

  方承裕外租家与江南织造局关系密切,坐拥京城最大的绸缎庄。

  就连西洋货物他家都有门路。

  京城许多宗亲和勋爵之家也常走他的门路采买东西。

  但是因为方承裕从不参与朝政还乐善好施,所以在百姓中的名声还是很好。

  “那可是大皇商,京城首富啊!”

  “那你们可知道,前些日子,方大官人在京中的宅子里宴客,每个人的茶盏里,都放着一朵护国寺的海棠花。

  “当时就引发了客人们的轰动。

  “那天之后,护国寺海棠花的价钱就一涨再涨。

  “许多勋贵和有钱人家,都想要效仿方大官人。

  “在年夜饭或者过年待客的时候来这么一下,肯定当场震撼众人,绝对大长面子。”

  “这么贵的话,那还不得很多人造假啊?”

  “嗐,这你就不知道了。”老爷子说得口干舌燥,喝了口水才继续道,“护国寺的海棠花,即便落下来了,也一直不干不萎,过去这么久了,都还跟长在树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说说看,这样的海棠花,谁有本事造出假的来?”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倒吸凉气。

  “天哪,那可真是太稀奇了!”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儿。”

  周围的人越是震惊,老爷子就越是满足。

  他摇头晃脑道:“那当然了,不然你以为那些有钱人都是傻子么?

  “当然是有奇特之处,才会被人如此追捧的。

  “我这次来还想着多住几日,万一运气好,赶上了,那可就发财了!”

  听了老爷子这话,顿时有脑子灵活的人眼前一亮,道:“您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你们说说看,顾姑娘自己受伤了,会不会让海棠树落花给自己疗伤啊?”

  “哎呀,那咱们可得早点去占个位置等等看。”

  这话一出,许多原本等着进殿看金像的人全都跑了。

  金像过几天再看也来得及。

  但是海棠花若是去晚了,可就真捡不到了。

  “嘿,你们这些人,怎么说走就走啊?

  “听我说了半天,你们也不知道等等我。

  “现在这些人啊,真是不懂尊老爱幼……”

  老爷子一边抱怨,一边也赶紧起身追了上去。

  ……

  顾家禅房内。

  珍珠正在给顾昭棠上药。

  谢氏看着侧躺在床上,满脸痛苦表情的顾昭棠。

  心里又是复杂又是后悔。

  “棠儿,你再忍忍,上了药才好得快。”谢氏拉住顾昭棠的手。

  顾昭棠却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棠儿……”谢氏声音都哽咽了,“娘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可是娘怀胎十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才生下来的宝贝女儿。

  “娘怎么可能故意让你受伤呢?”

  顾昭棠没吭声。

  谢氏这话说过太多次了。

  她现在浑身都疼,实在不想搭理。

  最重要的是,她才刚看到玄镜大师的金像,正琢磨着该如何避开其他人去给系统补充能量呢!

  结果被谢氏整了这么一下,如今浑身疼得厉害,后脑勺还嗑起鹅蛋大小的一个血包。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等珍珠上完药,顾昭棠直接翻了个身,脸儿冲着墙,眼睛一闭,道:“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们都出去吧。”

  谢氏无奈,只得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被丫鬟扶了出去。

  走出顾昭棠的房间之后,谢氏将珍珠带到自己的房中,挥退众人问:“珍珠,你跟我说实话,棠儿平时可还有什么别的不对劲儿的地方?”

  珍珠听了这话,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夫人,姑娘平时都好好的。

  “刚才肯定是摔疼了,心情不好所以才对您态度不好的。

  “姑娘平时都是说侯爷,夫人和少爷对她好,从来没有说过别的。”

  “你先起来吧!”谢氏叹了口气道,“我不是问这些,我是想问,就像她脖子后面,胎记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这种奇怪的事儿,可还发生过类似的?”

  珍珠一听这话更是拼命摇头:“夫人,真的没有了,姑娘平时跟您在一个院子里住着,您房中的翡翠姐姐、琥珀姐姐和珊瑚也时照看姑娘。

  “若是姑娘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她们肯定也会发现的。”

  谢氏见从珍珠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便沉声道:“行了,我知道了。

  “甭管以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寸步不离地盯着她。

  “我不想棠儿再出任何意外。”

  “是,夫人,奴婢一定照看好姑娘。”珍珠磕了个头,从谢氏房中出来,才发觉自己的中衣都已经被冷汗给打湿了。

  珍珠并未太把谢氏的话放在心上,只以为她是过于担心顾昭棠了。

  顾昭棠才五岁,她除了有点小脾气,小任性之外,还能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不成?

  但当天晚上,珍珠还是睡在了顾昭棠床边的踏脚上。

  后半夜,珍珠猛然觉得肚子被人踩了一脚。

  紧接着一个小身子就摔倒在她身上。

  一下子就把她给砸醒了。

  珍珠抬手挪开蜡烛上的遮光罩,往自己怀里一看,正是本该在床上睡觉的顾昭棠。

  “姑娘,有什么事您叫奴婢就是了。

  “大冷天的自己下床容易风寒。

  “您是想喝水还是想方便?”

  顾昭棠沉着脸,被珍珠抱起来,放回床上。

  她不想喝水,也不想方便,只是想溜出去偷金像而已。

  但是珍珠都这样问了,她也只好说:“我饿了。”

  她说完才觉得,肚子还真咕噜噜叫唤起来。

  顾昭棠白天跟谢氏赌气,午饭和晚饭都没吃。

  这会儿能不饿么?

  珍珠立刻道:“姑娘,寺里比不得家里,这会儿已经不能开伙了。

  ”幸亏夫人怕您晚上会饿肚子。

  “特意让奴婢在小厨房给您留了饭菜和炭火。

  “您先在屋里等一会儿,奴婢去热一热,很快就给您端过来。”

  珍珠哪里知道,自己前脚刚出禅房。

  后脚顾昭棠就飞快给自己穿好衣服,拎着鞋子,从禅院里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待珍珠提着食盒回来,发现顾昭棠不在禅房。

  她放下食盒,疯了似的在屋里寻找,连装衣服的箱子都打开翻找了一遍。

  但是哪里都没有顾昭棠的身影。

  珍珠心里直呼完蛋了。

  夫人刚叮嘱过,让自己寸步不离地盯着姑娘。

  这话说完都还没过夜。

  顾昭棠就这么不见了。

  若是被谢氏知道,还不得扒了她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