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鱼口出奇地好,海底的鱼来者不拒,饵料放下去就咬。
正钓得起劲,前方忽然有一艘木船朝他们这边驶来,速度不快不慢。
陈为民也看见了,骂了一句:“这船不会是在拖网吧?”
拖网渔船抢钓位的事不算稀奇,特别是有些船仗着自己吨位大,从电台里听到哪儿鱼情好就开过去拖。
“没事,”李游说,“应该不是在拖网。就算真是拖网,也不敢往我们这儿来,我们两条船,他一条,大不了干一架。”
谁怕谁,他这边三个大汉,这艘船又不大。
但李游这回猜错了。
那艘船看见他们在这儿,非但没有减速绕开,反而隐隐加快了一点速度,好像前面有什么好东西在等着它。
李游骂了一句,刚想再说什么,忽然觉得不对劲。那船的样子看着有点眼熟。
怎么有点像何东那条船?
他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十点。按时间来算,这船是何东的可能性不大。
虽然去石落岛确实要经过这片海域,但何东早上就出发了,这个点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
等他看清楚渔船的模样,这个念头就没了。
“怎么可能,还真是阿东那小子的船!”
“什么?”陈为民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他陪女仔去了吗?怎么会在海上碰见他?”
李游回头看了一眼阿强,发现阿强好像早就知道这事,连鱼都不钓了,正在装另一根竿子。
“确实是陪人去了啊,今天华哥还是他送回去的。现在是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楚。”
既然是何东,李游也就不操心了。
何东反正出海了,今晚肯定会回来。
陈为民又下了竿。
没多久,那艘船隔着二十来米的距离停下来。
不一会儿,李游就看见何东咧着嘴走到船头:“阿游,阿强,民哥,我来咯!”
“你不是带人在县城玩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李游问。
“唉,”何东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本来打算带阿月和阿阳去县城玩的。
到了岛上正好赶上饭点,阿叔和阿公太热情,吃饭的时候多喝了两杯。
结果什么事都没干成,睡了一觉起来,阿叔带着我在岛上逛了一圈,吃了晚饭才回来。”
他又叹了口气,“喝酒误事啊。”
“德行。”李游冲他竖了个中指。
又见他笑得满脸高兴,李游没好气地说:
“既然来了,就明早再回。快来钓鱼,竿子阿叔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两人船上都有甚高频对讲机,李游没注意阿强是什么时候联系上何东的。
“好嘞,我在半路就听阿强说了,这一路全速赶过来的。”
“快去拿竿,鱼饵不够来我们这儿拿,备得多。”
“好嘞。”
何东利落地从阿强船上拿了竿,又到李游这儿取了点饵,把船停在离他们十五六米的地方下竿。
他对跟李游一块儿钓鱼信心很足。有时候跟李游钓一天鱼,比他自己拖网赚得还多。
而且阿强跟他说了,他们还下了好几筐排钩和几组地笼网。
今晚大潮开始,又有李游在,收获他不敢想。
李游没打算在原地重新打窝。
这个位置已经钓了快三个半小时,最多待到十二点就得换地方,到了新位置再打窝。
至于眼下,鱼口还在继续。三个人衣服都被汗和海雾打湿了,干脆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接着钓。
李游这一竿拉上来一条钱鳗,就是花纹虎鳗,全身布满黑白相间的花环纹,不认识的人看了准得吓一跳。
钱鳗肥厚多脂,鱼肉软糯油润,李游最喜欢拿来香焖,越焖越香,也没什么小刺。
这种三四斤往上的虎鳗价钱也不错,码头收购价超过二十一斤。
他把虎鳗单独放一个桶里,叼着烟坐下来歇口气,是真干不动了,两只手都在微微发抖。
现在的渔获确实好,换谁来都得兴奋。
抽完烟,他戴着头灯开始清点自己和陈为民钓上来的鱼。
两个人忙活了四个小时,钓上来的鱼不会低于三百斤。
大多数是鲷鱼,黑鲷最多,还有真鲷和黄脚立。
鲷鱼里面最好的是五条紫红笛鲷,李游三条,陈为民两条。
然后是海鲈和一些杂鱼。
石斑鱼七条,陈为民两条,李游五条。
为了这五条石斑,李游几乎把船上各个位置都试了一遍。
大鱼不多,都是奔着底层值钱的货去的。
最大的一条是将近三十斤的章红,李游费了好一会儿工夫才拉上来。
当然,损耗也不少,特别是钓底用的铅坠和前导线丢了好些。
好在陈为民来的时候备了不少,阿强船上也常备着。
现在鱼口慢慢慢了下来。李游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姐夫,你们先钓着,我去弄点宵夜。”
“要不要帮忙?”
“不用,四个人的宵夜,简单得很。”
宵夜就弄个鱼片粥。半小时后,何东和阿强都上了福游号。
“阿游,要是后半夜也这种鱼口,我估计明天连筷子都拿不住。”
阿强说着又冲何东显摆,“你是不知道,我钓上来的少说有一百二十斤。”
“钓得好就行。趁吃饭歇会儿,揉揉手,不然等会儿有大鱼咬钩你都拉不上来。”
何东一边拍着阿强的肩膀一边说。
他倒不担心自己,来得晚,精力还足。
李游把碗递给他们俩:“这算什么。阿强,阿东,我跟你们讲,我保证让你们明天连筷子都拿不住。”
“哈哈哈,拿不住筷子就好了,这样下去了我都不知道得钓上来多少鱼。”
何东感慨两句,又问道:“你们船上带的冰块多吗?我今天出去船上就只有油,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有,保证勾,等会搬一点过去就行。”
钓鱼钓到现在都有一点饿了,李游煮的两碗半的米,加上两条鱼,甚至还不够。
但吃都吃完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 ,等明天早上吃早餐。
“走,阿东去搬冰块,我们换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