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游看完三条情报，精神头更足了。
头一条说的是那道海沟。
海沟到底多长，情报里没提，但两侧坡面很陡，一边深一边浅。
渔船拖网的时候，网具一旦偏了方向滑进深沟，网板就容易卡在陡坡的石缝里，网身被礁石割破，曳纲也可能绞死，什么意外都出得来。
风险确实不小，可风险大的地方，收益往往也厚。
因为海底地形变化剧烈，红甘鲷、大条海鳗、厚壳石斑、大金线鱼、黑鲷、鳐鱼和大鲆鲽这类值钱的鱼，偏偏喜欢窝在海沟里头。
这些鱼长相比别处更大，个头一大，卖价也跟着上去。
李游心里还多了个念头：系统既然把这道海沟单独拎出来说，那这条沟的长度和规模就不会小，说不定还是某些鱼的越冬通道，运气好兴许能撞上鱼群。
他向来对自己的运气有信心，更何况船上还有小舅子王元浩在。
第二条情报没什么可多想的，反正渔船日夜都在作业，照常干就是了。
真正让李游高兴的是第三条。
杜启义杜老板不声不响搞了个海鲜加工厂，而且手续办得飞快，证件全都拿下来了。
往后船队靠了码头，鱼货直接卖给杜启义就行。
至于王有财那边，平时老男人那两条木船捕上来的鱼，卖给他也算够意思了。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接着是王元浩略显疲倦的声音：
“阿游，阿游，海图上显示前面有一道海沟，水深超过六十米，还是礁石底。咱们渔船要不要避开这片？”
李游搓了把脸，拿起对讲机回话：“浩哥，你去把阿叔喊起来一下。
他经验丰富，让他从海图上判断一下这道沟能不能下网。我想在这儿试一网。”
王元浩看了一眼海图标注，说：“行，我马上去喊。不过阿游，你别抱太大指望，这里真不太适合拖网。”
他还有句话没明说，这种海沟底部很可能有横向暗流，拖网时遇上暗流非常麻烦。
李游并不在意这些，他信系统。再说陈阿水来过这片，能不能作业他门清。
不一会儿，陈阿水到了驾驶舱。李游把想法说了。
陈阿水让王元浩把鱼探仪打印的纸带打完，跟海图仔细比对了一番，最后说可以拖，但风险不小。
李游说就赌一网，大不了损失一套网具。
老板都不怕，陈阿水自然没话说，不过该讲的风险还是都讲清楚了。
“行，阿游，那就干。不过得用我这艘船。这船大小适中，操控灵活，万一碰上暗流也好修正方向。
最要紧的是，要是网真挂住了，割缆快，损失也小。”
至于另外两艘渔船，两人都没考虑，那两艘船虽然成功几率大些，但船小，就算爆网，产量也有限。
李游点头答应，随即在自己船上安排了一番：让林文海带人起网，又把陈文华喊起来值班，阿旺经验不足，留他一个人看驾驶舱不放心。
另外两艘船的船长也知道要换船作业，李伟没多问，田建军也不好说什么。
安排停当后，李游站到甲板上，看见陈阿水的船已经靠过来。
两船并拢，搭上跳板，李游利索地跳了过去。
陈阿水早就做好了下网准备，李游一到，他就让王元浩带人开始放网。
李游接过舵轮替陈阿水开船，陈阿水也没歇着，一直盯着鱼探仪吐出来的纸带，跟海图反复对照。
驾驶舱里只剩下鱼探仪持续的低沉嗡嗡声，夹杂着匀速细碎的走纸咔嗒声，每隔半秒还响一声短促的嘀响。
过了十几分钟，嘀声的间隔拉长了。
李游立刻坐直了身子，他清楚，这是水深在增加，说明渔船已经进入海沟范围。
陈阿水看着纸带上向下凹陷的线条，松了口气，脸上有了笑意，转头对李游说：
“阿游，这会儿看着没问题。不过后面能不能顺当还说不准。这网最多拖两个小时，最好一个半小时就起。”
李游应道：“阿叔，就拖一个半小时。”
渔船顺着海沟方向走，李游不用提醒也知道该怎么做。
虽然夜里光线不好，但凭海面水色的细微变化，他也能判断个大概。
正说着，王元浩从甲板上回来，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李游便对陈阿水说：“阿叔，浩哥来了，鱼探让他盯着就行。你在驾驶舱那张小床上眯一会儿。”
陈阿水没推辞。
虽然六点钟才轮班，但真正睡着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五个小时。
这会儿肯定睡不着，可闭眼养养神也是好的。
一个半小时转瞬即逝，李游也遵从陈阿水的意见一个半小时准时起网。
陈阿水醒来的时候驾驶舱内已经没有人，他扭了扭腰，没想到还真睡着了。
现在甲板上的机械声已经响起来，证明船上已经在顺利起网。
陈阿水也没跑去甲板，而是找到茶水猛灌一口。
温热苦涩的茶水一入口，瞬间让人提神，他这才往甲板上走去。
甲板上，李游看见网囊已经露出水面，现在王元浩正在安排船员把网囊吊到甲板上。
听着船尾的几个船员哇哇叫的声音，陈阿水知道这一网大获成功。
“阿游，果然是风险越大收益就越大，我真的是年纪大了，没有冲劲，不敢冒险了。”
“诶 ，阿叔您这话就不对了，您可是我们船队的定海神针，还年轻着呢！”
陈阿水哈哈大笑两声，看着渐渐吊到甲板上的网囊说：“这一网应该可以赶上前两天你那网，不会低于三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