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夏兰到底还是选择了妥协。
主动戳破窗户纸问道：“许至清和许文，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文。
那个在她手术台上，被她夺走心脏，强行结束生命的普通人。
而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现在，就在她眼前的男人左胸口。
许屹谦低眸，扫了眼自己左胸口，神色自若，半点愧疚也没有地说道：“许文是许至清的亲生父亲。”
像一记响亮的钟声，嗡的一声，在夏兰耳边砸响。
她愣在原地，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思考过这种可能性，不然也不会让夏渝帮忙去采集许至清的DNA，只不过在结果和心中所想不一致后，她到底是没有再深究。
很多事情，不知道真想，往往比知道真相更安全。
夏兰不想再听许屹谦说下去，直觉告诉她，再多听一个字，她又会迈入万丈深渊。
可是，许屹谦却像是看透她所想。
他不紧不慢道：“夏院长，你难道以为，听完刚才那句话，你还会有退路吗？”
夏兰脸色白了白。
“所以，你把许至清接回许家，不惜让你夫人和儿子误会你有私生子的真正原因，是为了旧戏重演。”
她连疑问句都没有用。
话说出口的同时，仿佛就已经知道，这就是真正的答案。
许屹谦还把玩着那杯凉掉的茶，颇为赞赏地瞧了她一眼，说：“一句话就能想到这么多，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夏院长。”
一股凉意从脚底拔地而起，灌进四肢百骸。
夏兰摇了摇头，声音颤抖地说：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我不会再帮你做这种事。”
“你觉得你还有回头路吗？”
许屹谦看着她，微笑道。
“夏氏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一旦曝光，夏院长，等待你的也会是牢底坐穿的结局。更何况，你手里已经有一条人命了，再多一条，又有什么关系？”
夏兰仍在挣扎：“许文能和你配型成功，但不代表，他儿子的心脏，也可以和你儿子的配型成功。”
许屹谦：“你觉得我会让你做没有把握的事？”
夏兰动了动唇。
嗓子却无比艰涩。
许屹谦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宁愿被所有人认为，许至清是他出轨得来的私生子，也要把人带回家的行为，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就算这样……”
“夏院长。”
许屹谦看了眼腕表，打断她的话。
“我希望你明白，我今天跟你说这些话，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如果再聪明一点，从此以后，就应该管好你的女儿，不要让她多管闲事。”
许屹谦说完，就抬步走到书房门口，开门离去。
书桌上，还放着那杯凉掉的茶。
佣人进来收走茶具时，茶杯已经是空的。
……
看见夏兰从旋转楼梯缓步走下来时，夏渝主动迎上去，说道：“妈妈，我和至清先送你回家吧。”
女儿清澈的声音，将夏兰神志拉了回来。
她看向女儿。
又越过夏渝，看了眼长身立在不远处的许至清。
男人身高腿长，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可只要哪一天，许知行的心脏病走到了不得不进行手术的那一刻，许屹谦一定有一万种办法，让许至清成为一个将死之人。
就像……
被许家圈养起来的牲畜，给他衣食住行，为的不过是夺走他的生命。
想到这，夏兰脸色不受控制地变得无比难看。
“妈妈。”
夏渝上前挽住夏兰的胳膊。
“你怎么了？看上去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是许董事长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吗？”夏渝压低声音问。
“妈妈没事。”
夏兰从许至清身上收回视线，佯装无事发生地说道：“我今天开了车，不用送，你和至清回你们的家吧。”
夏渝点了点头：“那你到家后，跟我说一声。”
“嗯。”
……
和母亲道别后，夏渝和许至清回到车上，许至清手掌着方向盘，瞥了眼副驾的夏渝，漫不经心开口道：“你和奶奶今天饭桌上的配合的，打得挺不错。”
夏渝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看出来啦？”
她还以为她演技很好，天衣无缝呢。
许至清：“你们俩一唱一和，拿婚礼的事当借口，目的不就是为了最后的那点股份？”
“什么叫那点股份？”
夏渝不高兴地扫了他一眼。
“辛辛苦苦帮你争取到机会，你好像很看不上的样子。”
许至清没有作声。
良久才问：“为什么这么做。”
“嗯？”
夏渝奇怪地瞧着他：“什么为什么，之前蜜月旅行的时候，我不是答应过你么，会在奶奶那里多夸夸你。后来我想了想，口头表扬，哪里有实实在在的奖励来的划算，就跟奶奶提了一嘴这事儿。正好奶奶也有这个意思，就一拍即合了。”
许至清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
前方马路亮起红灯，他踩下刹车，侧目对上她晶莹透亮的眼睛。
他伸出手，手掌轻握住她侧颈，将她往身前轻轻一带，然后倾身含住她的唇，轻咬重吻，带着勾人的欲念，又带着难言的隐忍。
红灯倒计时结束，变成绿灯。
夏渝的脸颊，却像是染了一层绯红。
车子重新发动。
“真可惜。”
许至清突然说道。
“什么？”夏渝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时间太短。”
许至清说。
没亲够。
怔愣几秒，看着从前方落至车后的绿灯，夏渝终于回味过来许至清的言下之意，本来就红透的脸蛋更热了，心跳加快的同时，又不禁嫌弃自己没出息。
又不是第一次和他接吻，那么开心做什么。
车开回华府别院，倒入车库停稳。
夏渝手落在安全带上，没来得及解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伸过来，咔嚓一声，安全带松开的同时，她被他抱到腿上。
他压着她后脑勺吻她的时候，夏渝喘着气问：“你什么打算？”
许至清抬眸：“嗯？”
“电视台净利润的事。”
她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定了定神，说：“我看过江城电视台去年的财务报表，一年的净利润也才三个亿，你想半年内达到十个亿，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