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绵绵抬头，洛维斯轻轻捏住她的手指#ｒｇ
他的掌心很凉，力道却很稳。
“我更喜欢你躲在我身后，告诉我你害怕。”
江绵绵看着他。
如果是从前，她也许真的会这么做。
装乖，撒娇，低头。
让他们替她解决一切。
可现在她明白了。
有些事情，一旦躲到别人身后，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她已经被关在庄园里。
不能再把自己的命也交到他们手里。
江绵绵轻声说：“可是洛维斯哥哥，我不能永远只会害怕。”
洛维斯指尖微微一顿。
江绵绵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
“她是冲我来的。”
这句话说出口时，江绵绵自己都怔了一下。
从前她总觉得奥菲莉亚只是嫉妒她，想抢回原本属于女主的东西。
可今天她忽然明白。
奥菲莉亚不是单纯讨厌她。
奥菲莉亚想要她从这个世界里消失。
只要江绵绵还在，奥菲莉亚就会觉得自己的位置被抢走了。
不管江绵绵退到哪里。
不管她有没有争。
奥菲莉亚都会把她当成最大的错误。
洛维斯看着她，忽然低声道：“好。”
江绵绵抬头，洛维斯弯了弯唇。
“让你试一次。”
他俯身靠近，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她
“但如果她敢越线，我会让她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江绵绵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垂下眼。
心里却已经慢慢清醒过来。
第二天，学院仍旧处于半封锁状态。
那场怪病来得突然，退得也古怪。
大部分学生休息一晚后恢复了力气，少数人还在医疗区观察。
黑衣人没有抓到。
那支碎掉的药剂管被凯撒带走检测。
西奥多一整天都没有露面。
路西恩去医疗区看过莉娜，回来时脸色很淡，只对江绵绵说了一句：“她恢复得很好。”
莱昂倒是最沉不住气。
他在早餐时盯着江绵绵看了很久，像是想问什么，又被凯撒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江绵绵低头喝粥，乖得不能再乖。
可她知道，平静只是表面。
所有人都在等结果。
也都在盯着奥菲莉亚。
下午，江绵绵回到学院拿补交的资料。
洛维斯本来要陪她，被江绵绵拒绝了。
她说得很小声。
“她不会在你面前说真话。”
洛维斯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只笑着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口。
“那我在你看得见的地方等你。”
江绵绵点头。
她抱着资料走进教学楼
走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明亮，窗外阳光落进来，照得地面干净得没有一丝痕迹。
昨天的血迹已经被清理掉。
那支碎裂的药剂管也不见了。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绵绵在楼梯口停了一下。
她看向昨天莉娜倒下的地方，指尖轻轻蜷紧。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绵绵。”
江绵绵慢慢转身。
奥菲莉亚站在不远处。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裙子，脸色还有些苍白，看起来柔弱又无害。
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盒子。
“我听说你昨天也吓到了，特意给你带了点甜点。”
她走近几步，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你还好吗？”
江绵绵看着她，没有像从前那样露出软乎乎的笑。
她只是轻声道：“还好。”
奥菲莉亚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平静。
她指尖微微收紧，很快又笑起来。
“那就好。昨天真的太吓人了，我看到莉娜受伤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
江绵绵眨了眨眼。
“你看到莉娜受伤了？”
奥菲莉亚一顿。
江绵绵歪了下头，语气依旧很轻。
“你不是说，你刚到吗？”
奥菲莉亚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僵住。
很快，她垂下眼，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我……我只是太紧张了，可能记错了。”
江绵绵没有说话。
奥菲莉亚抬眼看她。
“绵绵，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什么？”
“怪我昨天没有第一时间帮你们。”奥菲莉亚咬了咬唇，“我当时太害怕了，而且我看到……”
她声音停住。
江绵绵安静地看着她。
奥菲莉亚像是终于鼓起勇气，压低声音道：“绵绵，我昨天是不是看错了？”
江绵绵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奥菲莉亚盯着她的脸，不肯错过她任何一点表情。
“我好像看到你的手在发光。”
走廊里风声很轻。
江绵绵抱着资料，指尖没有再抖。
她看着奥菲莉亚，忽然问：“为什么要这么说？”
奥菲莉亚怔住。
江绵绵往前走了一步。
她明明比奥菲莉亚看起来还要柔软，声音也不高，却让奥菲莉亚莫名生出一点不安。
“昨天那么乱，药剂雾气那么重，你自己也说你害怕。”
江绵绵看着她。
“你为什么会盯着我的手看？”
奥菲莉亚唇色微白。
“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所以不看我有没有受伤，反而看我的手？”
江绵绵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像在认真发问。
“奥菲莉亚，你到底想说什么？”
奥菲莉亚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她没想到江绵绵会反问。
更没想到她会这么稳。
从前的江绵绵明明很容易慌。
只要稍微吓一吓，她的猫耳就会抖，眼睛也会红，看起来又软又好拿捏。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蓝色眼眸清清亮亮，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水。
奥菲莉亚忽然觉得陌生。
“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勉强笑了笑。
“我只是怕你遇到危险，又不敢告诉别人。”
江绵绵也笑了。
那笑很浅，甚至还有一点无辜。
“我能遇到什么危险？”
奥菲莉亚看着她。
江绵绵慢慢道：“昨天危险的人，是那个黑衣人。受伤的人，是莉娜。你不问黑衣人是谁，也不问莉娜恢复得怎么样，反而一直问我。”
她停了一下。
“奥菲莉亚，你真的在担心我吗？”
这句话落下，奥菲莉亚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些挂不住。
她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去。
“绵绵，你变了。”
江绵绵看着她。
奥菲莉亚抬起头，眼眶一点点红起来。
“以前你不会这样跟我说话的。”
如果换成从前，江绵绵也许会觉得愧疚。
可现在她只觉得冷。
因为她太熟悉奥菲莉亚这样的表情了。
像所有人都辜负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