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陈正也收到消息，得知虎大威和哈兀术的前锋兵力，都汇聚到黄沙谷以西20里左右的距离。
这是片没有名字的荒漠地带。
地形看似平坦，但实质上绝没有肉眼显示的这么平坦，有很多暗坑，属于流沙区。
陈正一时都搞不明白了。
虎大威和哈兀术都算是宿将，为何会把战场选在这边？
当即召集军官议事。
可一帮人商量半天，也没有搞明白虎大威和哈兀术要干什么。
正要散会，派人盯着那边，一个杨家家丁出身、叫张彦斌的总旗官，忽然一拍脑门子振奋道：
“将爷，卑职想起来了。卑职的父亲，当年曾追随过武威候顾俊臣，也追随过虎大威。”
“记得我爹曾说过，大概十七八年前，武威候顾俊臣，曾在这黄沙谷以西，击杀过一个鞑子的万夫长齐洪海。”
“当时，负责作战的，就是虎大威部的精锐。我爹那时是哨骑，一直游弋在战场外围。”
“可后来……也不知道怎的，武威候虽然打赢了这场大战，却并未怎么宣扬，事后好像也没给虎大帅升官……”
“但是，虎大帅应该极为了解黄沙谷以西的地形……”
“有这等事？”
陈正众人都有点蒙。
周国栋兴奋道：
“将爷，既然虎大帅之前在这黄沙谷西打过胜仗，这次，他不会是想故技重施吧？”
“若这般，虎大帅能在西线大胜，咱们便决不能让哈兀术这个万夫长跑了！”
陈正缓缓点头，却并没有表态，而是陷入思虑。
他总感觉这事情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个时代，虽然压制消息比较简单，可这东西毕竟是双向的，大乾这边能压制，但元突那边，未必能压制。
就像是明清有些历史含糊不清，却不防，棒子那边，还有着《李朝实录》，能提供另外的视角。
虎大威想故技重施没毛病，可就怕……哈兀术并没有他想的那么菜，不上他的道啊。
好半晌。
陈正才道：
“老周，派人去那边仔细勘察，一定要盯死了两部的动向！但有风吹草动，即刻汇报与我！”
“是。”
…
“哈兀术大人您英明啊。虎大威果然上套了。这次，属下必斩了虎大威的首级，绝不会让他再跑了！”
就在陈正这边商议的时候。
鞑子中军。
哈兀术也在军议。
与陈正预料的差不多，哈兀术敢在黄沙谷西跟虎大威决战，正是因为他也有着底牌。
而且。
还相当有把握！
看着群情激奋、迫不及待的一众千夫长，哈兀术淡淡笑道：
“那便先这般了，尔等各部即刻回去准备，等虎大威完全咬钩之后，咱们再行动作。”
“是。”
…
“爹，您看，这边地形比咱们想的还要好些。也不知道是缺水还是怎么，这沙地比咱们想的硬啊。”
傍晚。
虎大威亲自来到一线勘察地形，虎玉龙兴奋的禀报着：
“爹，这般硬度，就算咱们的骑兵没法发挥，可咱们的重甲兵多半能一试！孩儿等下便带人过来测试！”
虎大威露出赞赏的笑意：
“玉龙，这就对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你要仔细勘测好这边地形，此役，爹便助你一把，让你阵斩哈兀术这个万夫长，名震天下！”
“爹，孩儿知晓了！”
虎玉龙都没想到老头子终于给大好处的，振奋的满脸通红，迅速去忙活。
但虎玉龙没有看到的是……
他离去后，虎大威嘴角边却勾起一抹阴冷弧度。
自己年纪大了，如果儿子不能给自己养老，那，就只能劳烦几个漂亮的儿媳了……
反正事业有他那几个孙子来继承……
不过。
虎大威很快便收敛起笑意，亲自带人一寸一寸，勘测周围地形。
对于这场直关他下半辈子的大战，他也势在必得，决不允许出现任何影响大局的问题！
…
“将爷，虎大帅的亲笔信，要您亲启……”
次日一早。
陈正对怎么攻破哈兀术的营地，已经有了些许心得，忽然有亲兵恭敬来报。
陈正接过信仔细查看片刻，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旁边。
周国栋赶忙问道：
“将爷，虎大帅找您什么事？不会是他已经定下了动手的日子，要咱们协助他吧？”
陈正点了点头：
“明日，虎大帅决定与哈兀术决战！”
“明日……”
周国栋、于又虎、董黑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董黑熊倒吸一口冷气道：
“将爷，这么着急吗？虎大帅才刚过来没几天，麾下儿郎们怕还没休息好吧？”
陈正不知道哈兀术的底牌，也不知道虎大威的底牌，但对陇西的局面，包括陈正的核心利益而言：
陈正还是希望虎大威能赢的，但却得是惨胜……
但双方都是万人级别的大决战，陈正被隔绝在战局之外，想发力也发不上，只能先观望。
然而。
虎大威这么着急发力，想去决战，必然是有着他的底牌，而且，很有把握！
陈正此时已经有着首胜之功，也不是太怕虎大威打赢了之后，对他这边出什么大幺蛾子。
这种关键时刻！
就算陈正跟虎大威有矛盾，也是必然要先放下矛盾，以大局，以整个民族的利益为重的！
思虑好一会儿。
陈正拍案而起：
“既然虎大帅这么有信心，那咱们便全力配合他们！传我军令，全军调整准备，等待明日决战！”
“是。”
…
中午。
哈兀术也得到了虎大威部的详细动向，察觉到虎大威想明天决战，他露出一抹森冷笑意：
“既然虎大威想玩，那咱们，明日便跟他玩到底！传令各部，做好战前准备，明日，一举歼灭虎大威！”
“是。”
但等一众千夫长退下，哈兀术却亲自来到隔壁的大帐中，恭敬的躬身询问：
“萨满大人，明日，是否能降下吉兆。虎大威的重甲兵还是很不好对付的，我有些没信心……”
披散着花白头发，脸上满是苍老褶皱、至少得七八十岁的老萨满，忽然手指掐动，口中念念有词。
半晌。
他猛的睁开眼睛：
“长生天庇佑我元突，明日，我元突必能大捷！”
“只是，真正决战的时机，可能要到明日申时之后，甚至是晚间。你可能顶得住？”
“这么晚吗？”
哈兀术一愣，旋即又迅速振奋起来：
“萨满大人您放心，某绝对顶得住！某这次，绝对不会让虎大威活着离开黄沙谷，必一雪我元突前耻！”
老萨满满意点头，又念起玄妙咒语。
哈兀术听到这些诡异的咒语，心也逐渐平静下来，更加充满斗志，也跟着萨满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