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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或许你该换个称呼称呼我

  当然得不到回答。

  病房内除了各种仪器滴滴的声音之外,再也听不到半点声响,耳道里只有她艰涩窒闷的心跳在嗡鸣。

  林羡予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泪眼模糊,只是静静地看着靳斯言,通红虔诚的眼神好像在说。

  我已经欠了你这么多。

  靳斯言,求求你醒过来吧。

  -

  此时,周牧正站在重症监护室外。

  透过玻璃,他将林羡予脸上的神情一览无余。

  他下意识捏紧了五指,手中的那份检测报告已经被他捏出一道折痕,刚好掩盖住了报告鉴定那一栏里,确定为生物亲子关系,几个大字。

  云姨看了眼身旁的周牧,视线回落到他手上的检测报告。

  沉默了好一会,她才说:“羡羡现在这个状态,可能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么多,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等斯言醒了,再告诉她?”

  那场车祸让林羡予和靳斯言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内发生了很多事。

  先是林佑之那件事被翻案,谢家人该坐牢的坐牢,该道歉的道歉。

  后又是秦家和靳家二房被靳斯言法务团队以商业犯罪的名义指控,现在人还在被警方监控不说。

  最后就连林羡予的身世也迎来惊天反转。

  谁都想不到林羡予竟然不是林佑之亲生。

  只是这些事一直被压着,只有和这件事牵扯很密的人才知道,眼下这个状况,云姨是挺害怕林羡予知道的。

  一来是怕林羡予心里承受不住,。

  二来是她自己也有私心。

  现在靳家乱成一团,靳云峥岁有点话语权,但始终不如靳斯言,名下产业岌岌可危。

  可靳斯言现在还昏迷着,何时能醒来也还是个未知数,加上靳斯言从小就没有什么在乎的人或事,要醒来怕是挺难。

  而林羡予确是不同。

  靳斯言虽说是恨她,但前几年那些甜蜜的日子总归是做不了假,如果非要在那么多人或事里面找一个能让靳斯言勾起情绪的,只有林羡予。

  她的私心,是想让靳斯言醒过来。

  而这件事,大概只有林羡予能办到。

  低柔的声音窜入耳朵,将周牧涣散的思绪拉回来,他垂眸,看了眼面前的女人。

  只是一眼,周牧便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他凉薄的眼里闪过几分淡漠的情绪。

  虽然神态很凉淡,说出来的话却是和沐春风的,“这点请夫人放心。我和父亲比谁都担心她的安危。”

  说着,他下意识顿了下,余光里,林羡予两手捂着脸,虽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但是能从她颤抖的肩膀依稀看出来她在哭。

  周牧眉头紧了下,紧接着,他说话的语气肉眼见的冷了下去。

  “但是要等另一个人醒过来怕是不行,毕竟我父亲也在等着她回去。我父亲更需要她。”

  “而且,照靳总仇视羡予的这个程度,您真觉得她留在这里更好?”

  “您真的觉得我会让她留在这里?”

  云姨叹了口气,想要说什么,可她还没开口周牧就已经走远了。

  她将林羡予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半小时后,林羡予低垂着头一个字也没说,云姨心里也难受,将她推到了医院后面的健身道上。

  和煦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很温暖,但好像转瞬即逝。

  林羡予感受着这片刻温柔,好半会,她才哑着嗓子说:“云姨,我是不是真的很该死啊?”

  云姨心口猝不及防的惊了下,正要开口打断她,下一秒,只听她又说。

  “小时候害死了许阿姨,现在又害得哥哥卧床不醒,我确实还挺灾星的……”

  灾星这个词,在很小的时候林羡予常听爸爸这样说她。

  说她跟她母亲一样,都是没人要的丧门星,是个灾星,说他自从娶了她母亲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说他恨不得她去死,他要她们都去死。

  所以将她和母亲绑在废弃的无人工厂里。

  父亲那样凶残的目光,那样残忍的手段,乃至她在多年后的今天回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肩上的力忽然沉了沉,云姨轻轻安抚她,将林羡予挥散的思绪拉回。

  “怎么会?云姨不准你这样想,从来没有什么该死不该死的,我们羡羡只是运气差了点,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没做,要是你哥在,也肯定不愿意听到这些。”

  一提到靳斯言,林羡予胸口就没由来的憋闷。

  她紧紧捏着病号服的衣角,声音已经哽咽,“好了云姨,你推我回去吧,我好困了。想要休息会。”

  云姨将她推回病房,愧疚心理作祟,好几次她都想说其实不是她的错,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只能将她一边安慰她以前让她不要多想。

  像是生怕周牧再次出现,云姨几乎是连轴转的守着林羡予。

  但云姨再怎么防,林羡予还是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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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车祸林羡予其实伤的不算重,没有伤及肺腑,只是皮肉受了点苦,所以她在短期内就能下床活动。

  只是云姨不放心,又给她单独请了护工,一对一的照顾她。

  这天云姨迟迟没有来,说是靳云峥那边有点事,会晚点过来,让她不要乱跑。

  林羡予也只是点了点头,便让护工将自己推进了靳斯言的病房。

  其实她每天都会找靳斯言说几句,虽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

  刚从靳斯言的病房里出来,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周牧。

  “周医生。”惊讶之余,林羡予还是喊了一声。

  “我来吧。”周牧两眼弯着,从护工手里接过了轮椅,他站在林羡予的身后看着她低颤的睫。

  “还是去后面吗?”医院住院部的后面有一个小型的散步道,林羡予经常去那。

  “那就麻烦你了。”林羡予说。

  两人来到散步道,周牧推着林羡予皱了两圈后在一处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

  两人坐在长椅上聊了很多,不外乎是些外国留学的趣事,聊的深入,就勾起了林羡予在国外学术研究那会的记忆。

  大量的专业术语涌入脑海,将林羡予脑中那些不好的记忆覆盖,她阴郁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谢谢你,周医生。”林羡予很真诚的说。

  周牧唇角不自觉扯了下,勾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心情好了?”

  林羡予点头:“好很多了,所以很谢谢你,周医生。”

  周医生。

  是很泾渭分明的称呼。

  周牧是很聪明的人,不会不知道林羡予此刻的意思,她是个很好的人,在美国住院的那几次,总有她男朋友不在身边的时候。

  一个长得好看的女人从不乏搭讪者,更何况还是一个看起来孤零零躺在医院病床的脆弱女人。

  但林羡予从没有一次逾距。

  她只是淡淡地向那些人解释,“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

  每回都如此,且不厌其烦。

  看着夕阳的余晖洒下,不远处的树叶被映照的熠熠生辉,很惊艳,但是即将转瞬即逝。

  周牧沉吸了口气,看向旁边的林羡予。

  她两眼弯弯扬着,想起来的时候,嘴角两边各有一个甜甜的梨涡。

  周牧敛眸,轻轻勾了下唇。

  “或许你该换个称呼称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