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拍了拍宇强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
“行了，没事。我已经让白狐解决了。那个刘主管现在应该已经进监狱了，未来三十年，应该是出不来了。”
宇强手里还攥着那份资料，愣了两秒，抬头看着林天。
“解决了？”
林天点头：“解决了。银狼拿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白狐就让法务团队动了。工商那边还没受理，我们就先报了案。职务侵占、做假账、企图恶意举报——三样加起来，够他吃一壶了。”
张弛一拍桌子：“就是活该！！！！”
记星也放下酒瓶，认真地说：“那种人，你不弄他，他就要弄你。小天说得对，你不想把人往绝路上逼，人家下手可没手软。”
宇强把资料往桌上一摔，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
“行。算我瞎好心。”
林天也开了瓶酒，跟宇强碰了一下：“不是你瞎好心，是你骨子里就不是那种人。”
宇强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弛搂着宇强的肩膀晃了晃：“行了行了，晦气的事不说了。来，喝酒。”
四个人碰了一轮。
记星把话题岔开了：“哎，小天，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林天剥了颗花生：“我让人查的。”
张弛瞪眼：“你查我们？你还用查？”
林天笑了笑：“我的意思是——白狐说你们出门了，我猜你们肯定在附近吃大排档。转了两个路口就看见你们车了。”
宇强缓过劲来了，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那你来得正好，这顿你请。”
林天看了看桌上的空瓶和烤串签子：“你们吃了多少？”
记星指了指桌子：“五十个羊肉串，二十个板筋，十串大腰子，还有一箱啤酒。还没上完呢。”
林天扭头喊老板：“再加三十个肉筋，一份烤韭菜，一份烤茄子，再来一箱酒。”
张弛高兴了：“你看看人家小天！这才是兄弟！”
晚上，几个人喝到很晚才散。
林天回到驻地，上了天台。
躺椅还在老地方。他躺下去，仰头看着夜空。
白狐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走到他身后，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慢慢揉着。
林天没睁眼。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白狐的手没停。
“不管什么样的生活，只要和天哥在一起，我就很喜欢。”
林天反手一拉，把白狐揽进怀里。
白狐靠在他胸口，没挣扎。
林天搂着她，声音不高。
“你觉得，我们应该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白狐想了想。
“我希望我们能够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生。”
林天没说话，手臂紧了紧。
白狐看着林天，轻声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林天没有回答。他抬起一只手，张开五指，盖住了头顶那片月光。光线从指缝间漏下来，碎碎地落在他的脸上。
他看着自己那只手，像在看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在想，”他说，“如果我是上帝，我要给我自己安排一个什么样的剧本？”
白狐勾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笑意。
“现在的剧本不是很好了吗？”
林天捧着白狐的小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
“我想给我，给你们一个完美的结局。”
白狐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没来得及藏好的情绪——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被看穿后的松动。
她还没反应过来，林天就吻了过来。
不是试探，是确认。
白狐闭上眼睛，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领。
夜风从天台边缘翻上来，裹着城市底层的喧嚣和远处霓虹的光晕。两个人像嵌进了这片夜色里。
许久，林天松开她。
白狐睁开眼，睫毛低垂着，声音很轻。
“天哥，你说的完美结局，是什么？”
林天说：“这个时候，时间就要加速了……”
白狐愣了一下。
.....................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
一年的时间，像被人按了快进键，哗啦啦翻了过去。
产室外。
走廊的白墙被日光灯照得发青，塑料椅子排成两排，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张弛坐不住。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五步，转身，又走五步。
鞋底蹭着地面，发出吱吱的声响。
林天靠在墙边，看着他来回来去走了十几趟，终于开口了。
“哥，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张弛停下脚步，双手叉腰，深呼吸了一口。
“我消停不了。”
他又开始走了。
宇强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杂志，眼皮都没抬。
“又不是你生，你紧张什么？”
张弛猛地转过身，瞪着他。
“那是我媳妇！我孩子！”
宇强翻了一页杂志：“那你也帮不上忙啊。你在这儿走断了腿，该生还是得生。”
记星坐在宇强旁边，双手抱胸，一脸严肃。
“我查过资料了。头胎一般要生六到十二个小时。冬梅姐进去才两个小时，还早着呢。”
张弛的脸更白了。
“两个小时还早？那她得疼成什么样？”
他一把抓住记星的肩膀，晃了晃。
“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电视剧里经常演那种——保大还是保小——”
记星把他的手扒拉开。
“你少看点儿电视剧。现在的医疗技术，出事的概率比你中彩票还低。”
张弛稍微松了口气，但只松了一秒。
他又开始走了。
这次走得更快，鞋底蹭地的声音更响，像一把锯子在拉地板。
林天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哥........你要是把这条走廊的地板磨薄了吗？”
张弛没理他，走到产室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
听了三秒钟。
什么也没听见。
他转过头，一脸茫然。
“怎么没声音？电视剧里不是都叫得撕心裂肺吗？”
宇强终于把杂志放下了，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那是电视剧。真实的情况是——产室隔音。”
张弛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哦……对。”
他又走回椅子边上，坐下，站起来，又坐下。
反复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