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经理还在挣扎，尾巴甩起来抽在记星后脑勺上，记星骂了一声，抱得更紧了。
张弛被夹在中间，脸挤在叶经理的肩膀上，嘴里还在喊“下去下去下去”。
就在此时！
台上的灯突然灭了。
所有的灯同时熄灭，连广场周围那串小灯也灭了。
世界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扭打的声音停了。
叶经理的尾巴甩在半空中，没了灯光，软塌塌地垂下来。
林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束光从台侧亮起来，柔和的，暖黄色的，像蜡烛的光。
光缓缓移动，照到舞台正中央。
张弛站在光里。
他身上的衣服换过了——不再是刚才那件被汗浸透的T恤，而是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扣子整整齐齐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手里端着一个大蛋糕。
三层，白色的奶油，上面插着蜡烛，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笑容映得暖洋洋的。
他的身后，宇强、记星、世豪、小海、叶经理、显德，六个人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哪里还有刚才乱作一团的样子。
记六个人站得笔直，脸上挂着笑，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台下的林天身上。
银狼看了看台上，又看了看林天，嘴巴微微张着，没发出声音。
张弛端着蛋糕，往前走了一步。
烛火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看着林天，嘴角咧开。
“小天。”
“生日快乐。”
白狐从台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马冬梅、穗穗、林小禾跟在她身后，四个人的脸上全是笑意，目光齐齐地落在林天身上。
“生日快乐。”
林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他看着台上端着蛋糕的张弛，看着张弛身后站得笔直的六个人，看着台侧四个笑盈盈的女人，看着银狼站在旁边嘴巴还没合拢的样子。
他苦笑了一声。
“谢谢大家。”
他顿了顿。
“但是——我的生日是明天。”
台上台下同时安静了。
张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巴还咧着，但弧度一点一点地收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蛋糕，又抬头看了看林天，脖子机械地转过去，看向身后的人。
宇强张着嘴。
所有人同时看向张弛。
张弛端着蛋糕站在台上，烛火还在他脸上跳。
他的眉头皱起来，眼睛眯起来，嘴唇抿着，想了大概三秒。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我草。”
他把蛋糕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只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咱们提前了一天。”
他低头看了看蛋糕，又抬起头，嬉皮笑脸地看着林天。
“你看看，都怪哥。哥记错了。你别怪哥啊。”
林天笑了。他没说话，迈开步子往台上走。
走到张弛面前，低头看了看那个三层的白奶油蛋糕，然后伸出手，直接抓了一把奶油，塞进嘴里。
奶油沾在他的嘴角和手指上。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点了点头。
“我很感动。”
他又抓了一把。
“这个蛋糕也很好吃。”
说完，他把手里那把蛋糕直接抹在了张弛脸上。
张弛的脸瞬间白了。从额头到下巴，整张脸被奶油盖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两只眼睛和一个鼻孔露在外面。
他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奶油扑簌簌往下掉。
银狼动了。
他弯腰抓起一把蛋糕，转身糊在了记星脸上。
记星还没反应过来，左边的腮红上就多了一坨白的。
他愣了一瞬，然后两只手同时伸进蛋糕里，抓了两大把，左手糊在银狼后脑勺上，右手糊在宇强胸口。
台上彻底炸了。
叶经理抓了一把蛋糕往世豪脸上抹，世豪偏头一闪，那把蛋糕糊在了小海的耳朵上。
小海尖叫了一声，整个人跳起来，手里的一把蛋糕甩出去，正中显德的发冠。
发冠又歪了。
马冬梅本来站在台下笑，张弛从台上跳下来，两只奶油手往马冬梅的脸上抹了一道。
马冬梅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后她弯下腰，从蛋糕上掰下一大块，追着张弛就跑了出去。
众人躺在广场的草地上。
蛋糕的残骸散落在台子上，奶油蹭得到处都是。
小海的耳朵眼里还有白色的奶油没掏干净。
银狼仰面躺着，两只手枕在脑后，眼睛闭着，嘴角还挂着一道奶油印子。
张弛歪着头，脸上还糊着没擦干净的奶油，头发里藏着蛋糕碎屑。
他看着林天，嘴角咧着。
“喜欢我们给你的惊喜吗？”
林天躺在草地上，两只手交叠搭在肚子上，看着头顶那片被广场灯光映得发亮的夜空。
“有点俗气。”
他转过头，看着张弛那张花猫一样的脸。
“但是我很喜欢。”
张弛哈哈大笑起来。
林天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夜空。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哥。”
“嗯？”
“如果这个世界即将爆炸，你最想要干什么？”
张弛的笑容收了一点。
他低下头，认真地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在草地上揪了一根草，在指头间搓着。
“那我应该想知道什么时候爆炸。”
他把草茎叼在嘴里，咬了一下。
“我还想和你嫂子要个孩子呢。”
马冬梅躺在张弛旁边，听到这话，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她没有转头，手从草地上伸过去，在张弛腰侧最软的那块肉上偷偷掐了一把。
张弛龇了一下牙，没敢出声。
林天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夜空上。
“然后呢？”
张弛把嘴里的草茎吐出来，想了想。
“做一场善事吧。”
他的声音正经了一点，没有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我以前就幻想过，等我以后有了很多很多的钱，我就要去做慈善。那些大山里面的孩子，教育水平低，我想去给大山里面的孩子建个学校。”
他停了一下，把手里搓烂的草茎扔掉，拍了拍手。
“不过随着咱们国家的大力扶贫，现在山村里面的犄角旮旯都有学校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天，耸了耸肩，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笑。
“梦就这么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