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只觉这巨物与大海同源,与天地共生。
他骑着乌骓,带着虞姬踏空后退。
项羽手握霸王戟,眼神难得露出凝重。
以前就听闻东海有大鲲。
没想到竟然在这让他遇到了。
巨鲲并未显露敌意。
它只是缓缓游动。每一次摆尾,都掀起百里巨浪。每一次吐息,都催生漫天雷云。
它无视了项羽与虞姬。
在它眼里,人类蝼蚁不足一顾。唯在途经之时,周身云气如瀚海洪流,漫过项羽身侧。
项羽也不避退。
他察觉到。这巨鲲身上的云气在沟连天地。其云气纯净浩瀚,远超凡俗的天地精气。
“这种质感。”
项羽心中一动。他以神念沟通。武道意志化作丝线,向前牵引。
巨鲲似有所觉。
它并未阻拦。
任由一缕精纯至极的鲲之云气离体。那云气如白龙贯海,瞬间涌入项羽四肢百骸。
刹那间。
项羽只觉体内力量暴增。内气与鲲云交融。心神与沧海共振。视界瞬间拓宽万里,海洋的洋流、云气的流转,尽在感知。
举手投足间。
有撼海倾天、撕裂空间之威。
“原来如此。”项羽手中长戟一抖。他顿时明悟。这巨鲲云气自成天地。
内外天地交融。它就是行走在天地中的大势。借天地大势,行武道之威。
这种力量比大军云气更纯,更烈。
项羽来了兴趣。
他带着虞姬、乌骓,直接降落在巨鲲的背上。
在那定居。
他直接以自身神念,融入巨鲲的云气之中。
巨鲲好像也不在意。
它大方的配合着,让项羽掌控了周身云气。
项羽发现。
这云气在量上,竟然不下于数十万大军。
在质上,更是远超。
有这股云气防护。
即便巨鲲潜入海底,他们在背上也不受任何影响。
这就是个活着的、移动的超凡岛屿。
他们就这样跟着巨鲲,开始遨游大海。看遍世间未见的极景。
风在耳边吹。
项羽立在鲲脊上。
他想。以后要是再见那段浪。这一戟抽下去,不知道那大哥接不接得住。
虞姬坐在一旁,翻着手里的小册子。
“项王,我们这算不算出了国境?”
项羽大笑。
“天下之大,哪有国境。”
“鲲到哪,哪就是我的天下。”
巨鲲长鸣。声浪激起千重浪花。
在这无尽碧波中,霸王的气息越来越深。
神破限。
已经在招手了。
……
大汉。长安。
正在酒楼里喝茶的段浪,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
“谁再骂我?”
“莫不是项羽哪小子马丢了,在海里划船呢。”
他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
萧何正抱着一堆简牍进来。
“陛下,户籍改制已经推进到齐地了。不过当地有些豪强不服。”
段浪拍了拍手上的皮屑。
“不服?”
“让韩信带兵去哪。正好练练兵马,去杀几个人,见见血,就都老实了。”
萧何点头。
“臣明白。”
“对了。”
段浪看向窗外。
“回头给项羽封个王。名头就叫……镇海王。”
萧何一愣。
“镇海王?项王如今不知所踪,这封号……”
段浪撇嘴。
“挂那就行。他早晚会回来的。”
“等他回来,见朕已经成了大汉开国皇帝,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段浪喝了一口热茶。
贤弟你承诺给我留一个王位,大哥我也不是小气的人,这王位我也给你留着。
……
茫茫大海上。
一艘巨船碾开波涛,顶着风浪往前压。
船头站着个白须老头。
一身宽大的青色道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眯着眼,盯着极远处的地平线。
前方海面雾气极重。
隐隐约约有一座岛屿的轮廓藏在雾里。
老头抬起手,大拇指在食指和中指上飞快掐算。
“奇门遁甲,星象罗布。”
“没错了。”
老头长呼出一口气,眼神亮得吓人。
“此地正是瀛洲仙山。”
他摸了摸胡须,心里盘算开来。这地方远离中原,灵气又足,不如就在这里定居建国,做个逍遥神仙。
这老头不是旁人。
正是徐福。
他师承千岁翁安期生,学的是真正的海上仙术。当年始皇东游琅琊,安期生与始皇密谈三天三夜,临走前留下一句蓬莱相见。
可惜那时候天地灵机根本不显。
徐福没学到真正的长生法。倒是在方术、星象、医术、占卜上练出了极高的造诣。
他甚至化名崔文子,在中原四处游历行医。
后来他摸准了始皇求仙的病根,直接上书,说海上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神山,山上有仙药。始皇信了,给他拨了数千童男童女出海。
结果他在海上连安期生的影子都没见着。
直到天星降临。
徐福靠着占卜推算出天星落点,本想借大秦举国之力炼制长生丹。谁知天星刚落下,就被九天玄雷劈得稀碎,化成无数神石碎片散落九州。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回一块。
靠着截取大秦国运,他硬是把长生丹炼出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抽国运抽得太狠,丹成那日,始皇驾崩的消息就传来了。
“始皇帝终究是无缘长生。”
徐福当时看着手里的丹药,一点没客气,直接自己吞了。
药力入腹,加上天地灵机复苏。
他徐福终于熬出了头,拥有了真正的仙人手段。
有了仙力,人就容易膨胀。
徐福打算把剩下的神石碎片全收拢过来,搞个大动作。
结果刚出门就被现实扇了巴掌。
他循着星象去骊山,发现一只吞了碎片的巨大白蛇。正准备剥皮抽筋取石头,却发现白蛇身后跟着个浑身缠绕赤龙气运的年轻人。
那气运太盛,压得他道心直晃。
徐福咽了口唾沫,没敢露头,悄悄溜了。
后来他又找着一匹误吞碎片的黑马。
乌骓。
这马跑得简直比飞还快。他在后面追了三天三夜,连马屁股上的灰都没吃着。再后来,听说这马成了西楚霸王项羽的坐骑。
徐福彻底断了念想。
他现在算看明白了。
他这仙人,除了命硬极难杀死,外加一堆花里胡哨的术法,真要论硬桥硬马的战斗力,连中原那些武道怪物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