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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日军前锋阵地。

  联队长正拿着地图部署进攻溃兵的路线,突然觉得脚底下的土在抖。

  不是错觉。

  路边的草叶在晃,放在地上的水壶自己滚了半圈,嗡嗡的震动从地底传上来,顺着腿麻到后脑勺。

  他愣了一下,猛地抬头往北看。

  黄河方向的地平线上,腾起了冲天的尘土。像一堵移动的土墙,正往这边压过来。尘土里闪着冷光——是坦克炮管反射的太阳光。

  “那是什么?!”他一把抓过望远镜。

  镜头里,数百辆坦克排成楔形阵,正从黄河对岸冲过来。浮桥上,运兵车一辆接一辆,望不到头。更远处的天空里,黑压压一片机群正往这边飞,螺旋桨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像滚雷。

  联队长的手瞬间抖了。

  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西南军?!他们怎么过河了?!”他声音劈了叉,对着通讯兵嘶吼,“快!给师团长发电!西南军装甲集群渡河了!数百辆坦克!他们主动打过来了!”

  通讯兵也慌了,手忙脚乱摇电台,半天都调不对频率。

  旁边的参谋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不可能啊……我们没越线啊!我们连河岸都没靠近!他们凭什么打过来?!”

  没人回答他。

  答案很快就来了。

  “嗡——!”

  轰炸机的尖啸从头顶砸下来。

  第一枚航弹落在队伍后面的辎重队里,巨响震得人耳朵瞬间失聪。气浪掀翻了两辆卡车,火焰瞬间窜起来,黑烟滚滚往上冒。

  紧接着是重炮的齐射。

  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落在阵地周围,泥土和碎肉被炸得满天飞。刚才还整齐的行军队伍,瞬间炸了锅。

  士兵们抱着头往路边的沟里跳,军歌早就停了,只剩下哭喊和惨叫。那个刚才还嘴硬的联队军官,直接从马上摔下来,滚进沟里,帽子都掉了,满头满脸的土。

  他趴在沟沿上,看着北边冲过来的坦克钢铁洪流,魂都飞了。

  不是说不越线就没事吗?!

  龙啸云他疯了?!

  消息顺着指挥链一级级往上传,每一级都炸了锅。

  最先收到消息的师团长,直接把手里的茶杯砸了,瓷片溅了一桌子。他对着无线电吼,嗓子都劈了:“冈村宁次!你不是说龙啸云不会出兵吗?!你不是说不碰红线就没事吗?!人家都打过来了!你给我解释清楚!”

  另一个师团长的声音更慌,带着点破防的憋屈:“我们连黄河岸都没靠近!一枪都没往北岸开!他凭什么打我们?讲不讲规矩啊!”

  规矩?

  战场上的规矩,从来都是拳头硬的人说了算。

  消息传到徐州指挥部的时候,冈村宁次正端着第二杯清酒,等着前锋的捷报。

  参谋长连门都没敲就冲进来,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司令官!不好了!西南军全线渡河!装甲集群已经突破我前锋阵地!空军正在轰炸我行军纵队!”

  “哐当——”

  冈村宁次手里的酒杯直接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清酒混着瓷片溅在他的军靴上,他浑然不觉。

  他猛地冲到沙盘前,死死盯着黄河南岸的标记,眼睛红得像要出血。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龙啸云为什么要主动出兵?!对他有什么好处?!几十万溃兵他还没消化完,不怕后方空虚吗?!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冈村宁次一把扫掉沙盘上的小旗子,旗子飞出去掉在地上。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困兽,脑子里反复炸着同一个念头:我都怂成这样了,我都躲到十里外了,他为什么还要打过来?!

  他以为自己划的是安全线,结果在龙啸云眼里,那根线连个屁都不算。

  参谋长冲过来,声音急得像火烧:“司令官!西南军装甲兵正在往我侧翼穿插!再不走就被合围了!快下令撤吧!”

  冈村宁次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硬邦邦的。

  他想硬扛,可他不敢。

  台儿庄的阴影还在,西南军的重炮有多狠,他比谁都清楚。真被合围了,这十几万部队就得全折在这。

  “撤!”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全线后撤!往徐州方向撤!快!”

  撤退的命令一下,整条战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没人想留下来挡西南军的坦克。

  公路上,士兵、马车、卡车挤成一团,都往南跑。轰炸还在继续,炮弹落在队伍里,每次炸开都清出一片空地。

  油罐车被击中,火焰窜起十几米高,把半边天都映红了。来不及躲开的士兵被火裹住,惨叫着往地上滚,滚着滚着就没了声。

  那个刚才还呵斥士兵的联队军官,跟着溃兵往南跑,军刀跑丢了,马也被炸死了,脚上的靴子掉了一只,脚底磨得全是血,踩在碎石子上钻心疼。他也不敢停,一边跑一边喘,嘴里反复念叨:“疯子……真是疯子……”

  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龙啸云该讲规矩了。

  跟疯子讲规矩,找死。

  督战队在后面架着机枪喊“不许退”,可溃兵红着眼,直接冲了过去。有人边跑边骂:“要挡你自己去挡!你去跟龙啸云的坦克打!”

  连军官都跟着跑。

  没人想送死。

  台儿庄那批人怎么没的,所有人都记得。再不跑,下一个没的就是自己。

  一个年轻士兵蹲在麦田里,双手捂着耳朵,浑身抖得像筛子。旁边的老兵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起来,拖着他跑。跑了没几步,一发炮弹在旁边炸开,老兵直接被气浪掀飞,撞在树干上,滑下来就不动了。

  年轻士兵看着老兵圆睁的眼睛,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扔了枪就往南跑。钢盔掉了,衣服扯破了,他什么都不管,就一个劲地跑。

  他不想死。

  他不想跟那些人一样,被炸成碎块埋在土里。

  师团长是被卫兵架着上车的。

  指挥部院子里已经落了炮弹,爆炸震得窗户玻璃哗啦碎了一地,灰尘簌簌往下掉。他的军帽跑掉了,被后面的人踩了一脚,沾了满鞋的泥。

  上车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黄河方向。

  北岸的炮火还在响,火光一闪一闪,把半边天都映红了。钢铁洪流还在往南岸涌,像永远不会断一样。

  他瘫坐在后座上,闭着眼,脸色灰败。

  又输了。

  又输给龙啸云了。

  他小心翼翼踩着红线,以为能捡个便宜,结果人家根本不跟他讲规矩,直接过河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脸打肿了不说,还折了小半的前锋部队,连辎重都丢了大半。

  “龙啸云……”他咬着牙念这个名字,牙根都快咬碎了,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打不过。

  正面打不过,耍心机也耍不过。

  那人根本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