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个一直被老者死死按住的年轻修士，突然挣开手，站了出来。
“他们已经交了钱！”
年轻人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脖子却涨红了。
“正常入城费一人两块，你凭什么翻十倍？”
老者脸色惨白，魂都快吓飞了，扑过去死死拽住年轻修士的袖子。
“闭嘴！你不要命了？”
年轻修士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我不说，今天是他们。”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打断腿，还在黄沙里挣扎的修士。
“明天就轮到我们！”
城门口更静了。
仙兵转过身。
“哟。”
他甩了甩手里的黑鞭，鞭梢在地面拖出一道细长的痕。
“还有个有骨气的。”
老者一听这话，腿都软了，赶紧挡在年轻修士身前，颤声求饶。
“诸位大人，他脑子不好。”
“求诸位大人饶他这一次！”
仙兵抬脚，毫不留情地踹在老者胸口。
砰！
老者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黄沙里，嘴角当场溢出血来。
“脑子不好？”
仙兵冷笑。
“那就去斗场清醒清醒。”
啪！
黑鞭抽出。
年轻修士躲闪不及，被一鞭抽得半跪在地。
肩头衣料裂开，鲜血顺着锁骨往下淌。
老者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另一个仙兵一脚踩住背。
“老东西，再动，把你一起拖进去。”
年轻修士疼得脸色发白，却还是硬撑着抬头。
仙兵走过去，靴底慢慢碾住他的手背。
骨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你刚才问我凭什么？”
他弯腰拍了拍年轻修士的脸。
“凭我是城主府仙兵。”
“凭这黑石城的门，是老子守的。”
“凭你们这些没根脚的废物，进了黑石城，命就不是自己的。”
年轻修士吐出一口血，仍旧抬着头。
“黑石城归沐家管。”
“你们这样做，不怕上面查吗？”
这话一出，几个仙兵先是一愣，随后全都笑了。
为首仙兵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人一路拖到城门边，逼着他看那块写着门规的黑石碑。
“上面？”
“你去告啊。”
“看看沐家会不会为了你这种烂命，来查老子。”
姜昭昭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门规。
两块下品仙石。
清清楚楚。
她脚尖往黄沙里压了压，袖口里的小纸包被她轻轻碾开。
温长离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音提醒。
“丫头，别急。”
仙兵抬起鞭子，还要再抽。
姜昭昭突然从温长离身后跑出去，扑到地上捡那块仙石。
“大人，钱在这里！”
她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把仙石捧起来。
“我们不进城了。”
“钱也不要了。”
“您别打他。”
仙兵的鞭子停在半空。
年轻修士怔了一下。
温长离心头一跳，立刻弯腰追过去。
“丫头！回来！”
姜昭昭抱着那块仙石，缩着肩膀，一步一步往仙兵跟前挪。
灰扑扑的小脸埋得很低，手里的仙石还沾着黄沙。
“大人，我们走。”
“我们马上走。”
“您别卖我，也别卖我爷爷。”
她越这么说，仙兵脸色越难看。
刚才那个年轻修士顶撞他也就算了。
现在连这个小叫花子，都敢当众替人求情。
这不是求饶。
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城门口给人看。
仙兵松开年轻修士的头发，拎着黑鞭朝姜昭昭走来。
“小东西，谁准你说话了？”
姜昭昭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
仙兵伸手去抓她。
就在他手指快碰到姜昭昭肩膀时，姜昭昭脚尖一错，小小的身体贴着温长离破袍转了半圈。
仙兵抓了个空。
他愣住。
姜昭昭已经跌坐在地，抱着那块仙石，声音抖得更厉害。
“大人别打我……”
围观的人只看到一个孩子吓得腿软。
仙兵脸上挂不住了。
一个小叫花子，竟然让他当众抓空。
黑鞭直接抽下。
“还敢躲？”
鞭影落下。
姜昭昭抱着脑袋往旁边一滚。
黄沙炸开一道沟。
她滚得狼狈，袖口贴着沙面扫过。
一点黑黄粉末被风卷起，钻进仙兵甲缝。
仙兵还没察觉。
他第二鞭又起。
姜昭昭躲到年轻修士旁边时，像是慌不择路，故意撞了他一下。
年轻修士被她撞得往后一倒，正好避开仙兵踢来的一脚。
姜昭昭摔在地上，哭得更响。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温长离眼皮一跳。
别人只看见这丫头在躲鞭子。
他却看见，她每一次摔倒、每一次滚开，都刚好把粉送到最刁钻的位置。
甲缝、靴口、袖腕、腰带边缘。
全是护体仙光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温长离默默吸了一口气。
他这孙女，天生就是干黑活的料。
第三鞭挥到一半，仙兵动作忽然顿住。
“什么味？”
他皱着眉，低头看向自己胸甲。
一团黑黄泥点，不知何时糊在甲缝上。
那泥点看着不大，颜色却十分不祥。
下一刻，臭气炸开。
不是普通的臭。
是那种能从鼻腔一路钻进识海，再狠狠搅一圈的阴毒臭味。
仙兵脸色瞬间变了。
“呕！”
他捂住嘴，体内仙力跟着一滞。
手中黑鞭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城门口的几名仙兵同时后退。
“你怎么了？”
“有毒？”
“你脸怎么绿了？”
那仙兵想催动仙力压下臭味。
仙力刚动，泥点顺着甲缝往里钻，味道更冲了。
他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吐得肩背抽动。
排队的众人慌忙捂住口鼻，纷纷后退。
有个离得近的散修只吸了一口，当场眼泪就下来了，连滚带爬往旁边躲。
“什么东西！”
“这味儿怎么冲神魂啊！”
“别过来！你别往我这边吐！”
其他几名仙兵刚想靠近搀扶。
一闻这味，齐刷刷倒退三步，脸都白了。
其中一个还算忠心，硬着头皮上前半步。
下一刻，他眼珠子一凸，也跟着干呕起来。
【叶凡试用版，黑石城限定款。】
【主打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对付你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姜昭昭从地上爬起来，小脸上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表情。
灰扑扑的，看着可怜极了。
“大人，你怎么啦？”
【一个城门保安，装什么上界阎王。】
中招的仙兵一边干呕，一边发现体内仙力正在往外散。
不是真正散尽。
而是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仙力运转一寸，卡半寸。
经脉又麻又涨，难受得他头皮发紧。
“毒！有毒！”
他惊慌地大喊。
“我的仙力！我的仙力在散！”
另一名仙兵反应最快，拔刀指向姜昭昭。
“是你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