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昭老实回答。
"浑身发冷，经脉里空落的，灵力调动不起来多少。"
她刚说完，试着往前迈了一步。
膝盖微微一沉。
这里的重力，比天衍大陆强出许多。
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温长离指着四周灰蒙蒙的空气。
“上界没有灵气，只有仙气。”
“下界修士初到大罗天域，体内灵力不能直接运转。”
“若是强行吸纳仙气，经脉承受不住，轻则重伤，重则当场爆体。”
姜昭昭点头。
【懂了。】
【跨服新手村，开局还挂虚弱状态。】
【这时候遇见野怪，基本白送。】
温长离左右观察了一番地形，找了块避风的巨石，拉着姜昭昭坐下。
“第一次来到上界，最重要的就是把体内的灵力全部转换为仙力。”
“这个过程非常凶险，急不来。
“寻常下界飞升者，若有宗门接引，靠接引台和护体仙阵辅助，三日内能勉强稳住经脉，七日内能完成第一轮转换，就已经算根基扎实。”
他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妙的往事，脸色有些发黑。
“我当年没有接引台，也没有护体仙阵。”
“为了换这口仙气，在地上滚了三天。”
“硬撑到第七天，才勉强成功。”
姜昭昭听得眉心一跳。
【好家伙。】
【别人飞升是新员工入职培训。】
【姥爷飞升是荒野求生加高压电击。】
温长离伸手探向姜昭昭脉门。
指尖一搭上去，他眉心就皱了起来。
这孩子外表看着还能说话，甚至还能跟他贫两句。
可体内亏空得厉害。
紫极金骨仍在撑着她的根基，可骨中最深处那点本源空洞，触目惊心。
温长离心头一涩，面上却没露出来。
“你现在亏空太大，紫极金骨本源也伤了。”
“别逞强。”
“跟着姥爷的仙力走，一点一点来。”
他抬手指向远处石柱下的一具白骨。
那白骨盘坐在石柱下，身上还挂着破烂衣袍。
骨头表面布满裂纹。
有些地方甚至从内向外炸开，裂口锋利又狰狞。
显然死前经脉和骨骼都被仙气撑爆了。
风沙一吹，白骨胸口处还发出细微的空响。
“看见了吗？”
温长离声音低了些。
“那位前辈没换成。”
姜昭昭默默收回视线。
“懂了，强制转服失败。”
温长离没听懂。
但他大概猜到不是什么正经话。
姜昭昭乖乖盘腿坐好。
温长离挥手布下几道遮掩禁制，又将自己的仙力压到极细，准备一点点引着她适应。
“别怕。”
温长离放缓声音。
“姥爷在。”
姜昭昭轻轻嗯了一声。
她闭上眼，试着牵引周围仙力。
原本以为会很难。
结果那股仙力刚碰到她的经脉，丹田里的混沌灵根便轻轻一动。
下一刻，周围仙力直接涌了进来。
姜昭昭心头一跳。
等等。
这东西怎么不排队？
灰蒙蒙的仙气像是闻到了什么召唤，原本还散漫地飘在荒原上，眨眼间便汇成一缕缕银白细流钻入她的经脉。
没有撕裂。
没有排斥。
也没有和她体内残余灵力互相冲撞。
混沌灵根轻轻一卷，直接将其化成能吸收的力量。
紫极金骨也跟着亮了亮。
她腕上刚愈合的伤口彻底消失。
经脉一点点修复。
胸口那股冻进骨头里的寒意，也被压下去不少。
温长离原本还在小心翼翼给她护法。
结果下一瞬，他眼睁睁看见四周仙气形成一个小旋涡，呼啦一下全往姜昭昭体内钻。
温长离吓得整个人直接蹦了起来。
“昭昭！停下！”
“这么吸仙气会爆体！”
他伸手想切断仙气旋涡。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姜昭昭的肩膀，就被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力量弹开了。
温长离连退三步。
瞳孔都震了一下。
姜昭昭不仅没爆体，反而舒服地发出了一声轻叹。
仙气也好。
灵气也罢。
在混沌灵根这里，全都是能吃的东西。
吞完。
炼化。
归己。
干脆利落，半点卡顿都没有。
甚至连周围那几道遮掩禁制，都被仙气旋涡带得微微发抖。
温长离眼皮狂跳，赶紧又补了三层禁制。
“祖宗。”
他小声吸气。
“你可收着点吧。”
姜昭昭睁开眼，自己也有点意外。
“姥爷。”
“我感觉不用等七天。”
温长离愣在原地，声音都有些破音了。
“你把仙气直接给吞了？”
姜昭昭无辜地眨了眨眼。
“对啊。”
“肚子饿了吃饭，很合理吧？”
【混沌灵根，万物皆可吞。】
【灵气能吃，仙气当然也能吃。】
【别人还在手动转换，我这里一键兼容。】
【只要吃得下，全是经验值。】
温长离走过来，绕着她转了两圈。
“你不疼？”
“不胀？”
“经脉没炸？”
姜昭昭诚实摇头。
“没有。”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挺舒服。”
温长离抬手按住额头。
“那我疼得在地上滚了三天算什么。”
姜昭昭安慰他。
“姥爷，您也别太难过。”
温长离看她。
姜昭昭认真补刀。
“可能这就是年轻人的适应能力。”
温长离差点把她拎起来抖一抖。
他忍了。
这是亲孙女。
刚认回来没多久。
不能打。
而且看这孩子现在的体质，他真动手，说不定还会被弹回来。
那就更丢人了。
半个时辰后。
周围被抽空的仙气渐渐恢复了平静。
准确来说，不是恢复。
是方圆数里的仙气都被姜昭昭薅薄了一层。
荒原本就贫瘠，此刻更显得干巴巴的。
温长离看着四周，沉默了很久。
当年他在这里疼得死去活来，连一口仙气都要抠着吸。
这丫头倒好。
刚来就差点把弃仙原啃秃一块。
姜昭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原本沉重的身体，终于重新有了力气。
她内视丹田。
丹田之中，原本近乎干涸的灵海已经彻底换了模样。
一缕缕银白仙力沉入其中，被混沌灵根压成紫金色的细流，沿着经脉缓缓流转。
她的气息节节拔高。
散仙初期。
散仙中期。
散仙后期。
直到散仙圆满，才终于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