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和王大治人都懵了,完全忘记反抗,就这么狼狈地被拖拽着走出后厨。
刘双喜看着两人被赶走,彻底松了口气,干活的速度都轻快了不少。
王老根提着母子二人刚走到大堂,迎面就遇上了赶来上班的王凤霞。
王凤霞看着母亲和哥哥被人像拎物件一样提着,差点当场笑出声。
周秀看见女儿,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忙高声呼救:“凤霞!快让你同事放开我们!”
王凤霞强压下眼底的笑意,对着满脸愠色的王老根开口解释道:“老王,这是我母亲和我大哥,过来找我的,麻烦你放开他们吧。”
王老根闻言瞬间一愣,老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没想到自己闹了个乌龙。
他连忙松开两人衣领,局促地对着周秀和王大治躬身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莽撞了,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周秀当众丢了大脸,心里憋着一团火气。
只是她看着王老根壮实的身形,却不敢轻易招惹,只能冷哼一声别过脸,不肯搭理对方。
王大治跟周秀一个鸟样,见母亲都不敢开口骂人,他也不敢吱声。
眼见气氛有些尴尬,王凤霞主动开口道:“行了,你们也都在店里耽误大家干活了,跟我出来吧!”
说完,她率先朝店门口走去。
周秀和王大治对视一眼,连忙快步跟上。
在店门口大树下站定之后。
王凤霞眼神清冷,直直看向面前的两人,开门见山地质问道:“你们昨天为什么骗我?”
周秀一脸茫然:“我们骗你什么了?”
王凤霞不带丝毫犹豫地说道:“骗我王大治在集市打牌只是娱乐,不赌钱!”
“如果真是这样,那跟他一起打牌的几个摊主,为什么全都去工管所驻点接受处罚了?”
“大壮跟我说了,他们因为聚众赌博,每个人被罚了五十块钱,还要在集市通报批评呢!”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炸懵了周秀。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王大治,眼里满是质问。
王大治眼神躲闪,不敢与母亲对视,心虚得不敢说话。
周秀瞬间彻底明白,自己被亲儿子骗了。
昨天他哭诉的委屈,捏造的冤屈,全是颠倒黑白的谎话。
怒火在心底翻涌。
可事到如今,她早已骑虎难下。
为了帮王大治挽回工作,也为了保住王家仅剩的脸面,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偏袒到底。
她立刻换上一副委屈模样,抬手佯装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凤霞,就算你大哥有错在先,大壮也不该下手这么重啊!”
“你看看他这满脸的伤,多让人心疼啊!”
见王凤霞神情冰冷,完全不接话。
周秀心里急的不行,咬牙继续说道:“行,我们认栽!”
“几百块医药费我们不要了,就当是他犯错的教训。”
“但他那份集市管理员的工作,你必须帮他要回来!”
一旁的王大治为了让王凤霞松口,连忙凑了过去,态度极其卑微:“妹,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绝对安分守己,好好看管摊位,再也不胡闹了!”
“你就帮哥这一次,行不行?”
王凤霞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虚伪至极的模样,心底只剩漠然和嘲讽。
“老话讲的好,狗改不了吃屎。”
“这忙我帮不了,也不想帮。”
她看得太透彻了,王大治的本性懒散自私,贪得无厌,根本记不住教训。
今天若是帮他这一次,那以后就要帮他很多次,她才不想麻烦缠身呢!
见王凤霞如此绝情,周秀的谄媚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你真不帮?一点余地都没有?”
“不帮。”王凤霞态度坚决。
这番绝情瞬间点燃了周秀的怒火。
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指着王凤霞的鼻尖,厉声怒骂:“好你个白眼狼!”
“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养育你二十多年,到头来还不如养一条狗!”
“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女儿!”
“咱们母女情分,彻底恩断义绝!”
“大治,咱们走!”
她撂下狠话,转头就走。
只是走了两步发现王大治还僵在原地,立刻回头催促:“王大治,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王大治依旧不死心,眼神带着最后一丝哀求,看向王凤霞:“妹妹,哥求求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王凤霞神色淡然,眼里没有半分波澜。
因为她知道怜悯和退让,只会换来王大治的得寸进尺。
周秀看着儿子窝囊卑微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上前一把拽住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怒骂道:“你真是个废物!人家都把你比作狗了,你还赖着不走,还要不要脸?”
被母亲骂了一顿的王大治眼里的哀求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怨毒。
他狠狠瞪了王凤霞一眼,才憋屈地跟着母亲离开了这里。
王凤霞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随后转身返回了店里。
与此同时,城西国营水果罐头厂。
张磊、陈大壮、李洪波三人抵达厂区门口。
跟门卫说明身份和来意后,三人顺利进入厂区,直奔副厂长办公室。
过去的路上,张磊明显察觉到厂区比之前更加冷清了。
往日机器轰鸣的生产车间,此刻却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
办公室内,副厂长张世杰见张磊到访,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他起身迎上前,将三人引到沙发落座,还亲手给几人泡上热茶,态度十分殷勤。
忙完后,他挨着张磊坐下,试探着说道:“张支书今日过来,是准备结清设备款项的吧?”
张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点了点头:“没错!”
“张厂长,麻烦你这边尽快安排工人把那套设备送到下窑食品罐头厂,再让李建义技术员上门帮忙调试。”
“等设备调试完毕,确认可以正常投产,我立刻安排村会计把钱打到你们厂公户上。”
谁知张世杰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张支书,这可不行!”
“做生意向来讲究钱货两清,哪有先送货后付款的道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越发严肃,“想要拉走设备,必须先结清全款,这是厂里的硬性规定,我也不好破例,张支书别让我为难。”
张磊眉头微蹙,稍作沉吟,主动退了一步,“张厂长,要不这样。”
“我先让会计打一半货款过来!”
“等设备送到,调试完成,我立马结清尾款。”
为了增加说服力,张磊继续说道:“李技术员之前也说过,调试工作也就三五天的工期,这点时间,张厂长总该能通融一下吧?”
张世杰依旧态度坚决,缓缓摇头:“张支书,规矩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