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站在土路边,平视前方连片的明火。
越野车残骸还在熊熊燃烧,黑烟裹着焦糊的汽油味、皮肉灼烧味随风飘来,火光映在他眼底,没有一点波澜。
秦风站了片刻,转身离开,脚步平稳,没有回头补枪,更没有靠近车辆排查活口。
没必要。
他就是个体制内文职,肉体凡胎,手里没重型防具,方才那一发火箭弹能得手,纯粹是对方轻敌。
这群追兵笃定东大出访团全员文职、无作战能力,戒备心降到最低,才让他钻了空子。
如今重火力暴露,对方已经猜到他手里有硬家伙,再凑上去,迎面就是车载重机枪扫射,纯属找死。
秦风脚步不快,顺着坑洼土路直行百米,拐进侧边一条杂草丛生的岔路。
全程压低身形,时不时侧身贴紧土坡,避开高处视野,足足走了十分钟,反复观察四周山脊、路口,确认无埋伏、无盯梢。
心念微动,空间微光一闪,一辆越野越野车落在路面。
这辆车是秦风从诈骗园区收入空间的,越野性能一般,一直收在空间闲置,今日刚好派上用场。
拉门、落座、点火、挂挡,方向盘一圈打满,秦风调转车头,朝着东大代表团撤离的反方向疾驰。
他刻意避开谢庆一行人撤离路线。
如果对方目标明确,死咬东大代表团,大概率会全员顺着撤离路线追击。
他反向出逃,目的只有一个:把所有追兵全部引走,给谢庆带队撤离争取充足时间。
更深一层心思,藏在心底。
前方就是希白来人管控边境,两拨境外势力本就地盘交错、积怨极深。
把这群追兵引进对方管控区,让两方势力火拼内耗,狗咬狗一败俱伤,秦风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秦风到现在还以为是在追谢庆他们了。
车子在碎石土路上颠簸弹跳,秦风压着车速不敢提速,土路两侧沟壑极多,极速行驶极易侧翻。
余光始终锁死车内后视镜,尘土漫天的土路尽头,暂时没有异动。
但他清楚,这帮人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五分钟,后视镜里黄沙翻涌,三四辆越野车破开尘土追来,车灯穿透烟尘,死死咬住他的车尾。
对方吃过火箭弹的亏,车速放缓,阵型拉开,明显防备偷袭。
秦风神色淡然,单手稳握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探出车窗。
指尖捏着一把菱形破胎钉,手腕轻抖,钉子尽数散落路面,混在碎石黄土里,颜色融为一体,不俯身细看,根本无从分辨。
空间里这类耗材堆满角落,随手撒一把,毫无损耗。
不求直接废掉全部追兵车辆,哪怕拖延几秒车速、划破一辆轮胎,都是赚。
一路疾驰一个多小时,热风裹挟沙土拍打车窗,视野尽头,锈迹斑斑的铁丝网、高耸哨塔轮廓清晰浮现,希白来人实际管控边境,到了。
秦风没有继续靠近哨塔管控区,找准一处背靠土坡、盲区极大的低洼地段停车熄火。
心念一动,整车瞬间收入随身空间,路面只剩浅浅车辙,很快被风沙抹平。
秦风原地更换穿搭,褪去出行外套,换上浅灰色速干短袖、黑色耐磨工装长裤,脚踩厚底静音越野运动鞋。
鞋底做过防滑降噪处理,踩碎石、干土完全不会发出异响。
原地活动肩颈、脚踝关节,确认肢体无紧绷感,秦风压低重心,缓步走向边境铁丝网。
铁丝网顺着山地走势蜿蜒延展,下半截大半被风沙掩埋,多处网眼被暴力剪开,形成多处天然缺口,一看就是常年有人私自从这里过境。
秦风挑了一处杂草遮挡、位置最隐蔽的破口,侧身收腹,利落钻过铁丝网,脚底落地轻稳,所有脚步声尽数被山间风声掩盖。
跨过分界线,脚下土地,已是希白来人势力管控区。
踏入这片区域,秦风彻底放慢脚步,每一步都精准落脚硬土,避开空心浮土。
这里没有想象中炮火连天的战地乱象,只剩被连年战火掏空的死寂荒野。
干裂大地寸草难生,零星枯草从地缝里硬钻出来,被热风吹得不停倒伏。
远处散落几栋废弃民居,屋顶坍塌过半,墙面密密麻麻布满弹孔,深浅弹痕纵横交错,黄土墙体被炮火啃得坑洼残缺,日晒后泛着枯白。
地面散落破碎塑料、锈蚀弹壳、残缺生活用品,风一吹,细碎磕碰声断断续续,空旷又荒凉。
日光斜斜落下,把秦风身形拉得极长,影子贴着干裂地面,一步步往前挪动。
他不赶时间。
饿了就停在背风石块后,取出空间里的速食餐食,安静吃完,不留食品垃圾,全部回收空间销毁;
渴了喝空间里的水,口感清冽,消解一路燥热。
但凡察觉到远处有车辆动静、人声响动,直接进入空间休整。
空间恒温无风、无尘无噪,能快速平复心率、恢复体能,规避所有野外风险。
一路慢行,秦风心底戾气始终未散。
这群人目标直指东大出访代表团,公然跨境武装追击,本质就是践踏东大尊严,上门挑衅。
他身为东大在编人员,不可能就此作罢。
不是单纯意气用事,也不是公职职责驱使。
从对方不分文职武装、直接开火追杀的那一刻起,这片边境的生存规则,就写满了弱肉强食。
对方敢持枪对准文职干部,敢围堵出访团队,就要承担反噬的代价。
秦风不需要查清全部幕后主使,也不在乎有没有误伤牵连。
这片地界,谁先亮枪、谁先跨境行凶,谁就要付出代价。
他踏入这片境外领地,一来引追兵入局混战,二来亲手改写规则,给所有盯上东大、敢对他动手的势力,留一个刻骨教训。
没人知道秦风会停留多久,也没人知道他下一步会动手针对哪一方势力。
但秦风清楚,用不了多久,盘踞这片边境的两股势力都会明白:
他们跨界追击招惹的,是一个绝对惹不起的人。
而此刻,这个人已经彻底踏入腹地,步履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