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应该到了外务处了吧？”
耿姓领导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随口问道。
“现在谁在带他？培训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问题？”
秘书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没有打开，但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斟酌用词。
领导等了两秒，没听到回答，转过头来。
“怎么了？有话就说，婆婆妈妈的像个啥。”
秘书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放轻了一些。
“领导，这个秦风同志——”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怎么说呢，有点……不太一样。”
“嗯？”领导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搭在腹前，“怎么个不一样法？”
秘书咽了口唾沫，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秦风看了几天资料就能对外交问题对答如流，逻辑严密，条理清晰，没有半点磕绊。
法语翻译更是准确到位，让负责培训的夏亚军处长当场自闭，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站起来。
领导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眉头动了一下。
自己看中的是秦风那身武力，能打能扛，关键时刻能顶上去。
你现在告诉我他的外交能力很强，学习能力很快，法语还流利得一比？
领导脑子里转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秘书，像是要从秘书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秘书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笑意。
“你们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领导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这事离谱”的语气，“这也太玄幻了。”
领导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咽下去，把盖子拧上，放回原处，手指搭在杯盖上，没松开。
“眼见为实，你让小秦来我这一趟，我要亲眼看看。”
“是，我这就去叫他过来。”秘书转身出去了。
领导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继续叩着。
他想过很多种情况，就是没想过这一种——一个借调过来的县长，身手变态也就算了，连脑子也这么好使。
领导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这运气是不是太好了”。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进来。”
秦风推门进来，站在门口，腰板挺直，两手垂在身侧，目光平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确实有点忐忑。
他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这位领导了，上次见还是在那个三层小楼里，一群大佬坐着喝茶，他像个展品一样被围观。
“领导，您找我。”
“小秦，咱们又见面了。”
领导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秦风走过去坐下，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腰板还是直的。
领导看着他，目光温和，“听说你几天时间就学会了不少东西，能给我解解惑吗？我挺好奇的。”
领导脸上带着笑，但眼里的好奇藏不住——那种想要搞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的好奇。
至于秦风是不是间谍什么的，领导压根没想过。
就秦风那清白的履历，那一桩桩一件件干过的事，他要是间谍，领导还真希望多来几个这样的。
面对领导的目光，秦风想了想，开口了。
“领导，我感觉我现在看东西记东西比较快，理解能力也快，所以我就这么把这些资料记住了。”秦风说得很简单，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领导盯着他看了两秒。
嗯，你说的我都懂，但为什么连起来我就不懂了？
他听到的全是“这个”“那个”“然后”，内容呢？内容去哪了？但他不能说自己没听懂。
作为一个领导，必须懂。
他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嗯，小秦，看样子让你来外务处没有错。你是天生的外交人才。”
领导说完这句话，挥了挥手。
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领导看着秦风，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换成了一种更为正经的神色。
“你知道为什么让你来外务处吗？”
秦风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
从接到通知开始，他就没搞明白自己一个县长为什么会被借调到外务处。
他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那次比武，但比武是比武，外务是外务，中间隔着八百里。
领导被秦风这直接的回答搞得愣了一瞬。
这么多年来，他见惯了那种不懂装懂、拐弯抹角、欲言又止的，还头一回见到这么直白的。
“咳咳咳。”领导清了清嗓子，把思路拉了回来，“再过几天，我国有一次外务活动。有位领导需要出国访问，但地点特殊，不方便携带大量安保人员。”
他看着秦风，“你的身手不错。我希望你能保护好那位领导。能不能做到？”
秦风坐在那里，脑子里炸开了锅。
我是文职人员啊！在东江市，端木磊让我当厨师。
现在到了京城，您又让我当保镖？
为什么我在我身上看到了吕布的影子？
换一个主公换一个职业，不带这么玩的。
秦风心里吐槽归吐槽，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他坐直了身子，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保证完成任务。”
领导看着秦风，嘴角弯了一下。
“行了，放轻松，这也只是以防万一。况且你也只是一步暗棋。”
“我知道你在部队训练过一段时间。说吧，要什么武器，我给你调过来。你的身份还是随行的年轻公务员，只不过要暗中保护好领导。”
秦风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其实没在部队正经训练过多久，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说了也没用，说了还得解释。
秦风想了想，开口了。
“领导，武器的事我不太懂。您看着安排就行，顺手就好。”
领导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行，这事我来安排。”
领导站起来，秦风也跟着站起来。
领导绕过办公桌，走到秦风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了两下，力道不重。
“好好干。”他只说了三个字，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了，“去吧，回去准备准备。这两天别乱跑，等通知。”
秦风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出了办公室门，秦风站在走廊里，看着头顶白晃晃的灯管，站了两秒，然后迈步走了。
秦风一边走一边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他的人生总是在“文职”和“保镖”之间横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