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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出什么事了?

  十一月中旬的早晨,厉家老宅院子里的银杏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啄了两下又飞走。

  管家推开主卧的门,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膳粥,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厉正华靠在床头,面前摊着一份报纸,手边放着手机。

  他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脸颊上有了点血色,但整个人还是很瘦,家居服的领口空荡荡的。

  “老爷,粥好了。”

  管家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厉正华放下报纸,正要端起碗,门口传来脚步声。

  厉文柏站在门外,大衣上沾着外面的寒气,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抿着。

  “爸。”

  厉正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厉文柏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文件袋边缘捏了两下,像在把那些话重新排列顺序。

  厉正华看着他这副模样,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碗:

  “出什么事了?”

  “不是出事。”

  厉文柏的声音放低了:

  “本来不想打扰您养病的。但我有件事……实在拿不定主意,不得不来问问您。”

  “什么事?”

  “我知道那个宋沛钊为什么要对付厉氏了,但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厉枭。”

  厉正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对付厉氏?”

  厉文柏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您看看这张照片。”

  厉正华接过照片,低头看。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站在某次商业活动的背景板前面,正在和人握手。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厉正华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

  然后他拿着照片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眼睛里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任思年。”

  这三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厉文柏点了点头:

  “我看了他的照片才知道,所谓的宋沛钊,其实就是任思年。”

  厉正华攥着照片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怪不得……”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他。原来他改名字了。”

  “爸,您别生气。”

  厉文柏赶紧站起来:

  “医生说了,您不能情绪波动太大。”

  厉正华抬起手摆了摆,示意他坐下。

  他把照片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胸膛的起伏慢慢平息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看着厉文柏:

  “我记得厉枭之前说宋沛钊是什么远洲集团的总经理?他怎么会成了总经理?”

  厉文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娶了远洲集团董事长的独女。老董事长前几年退了,他就接手了远洲。”

  厉正华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果然是个只会攀高枝的小人。当年真的没看错他。”

  厉文柏点了点头,没接话。

  厉正华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厉文柏脸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前两天。厉枭和我说他已经确定是宋沛钊一直在针对厉氏,把他的资料拿给我,让我仔细想想和这个人有什么过节。我想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就想着去网上搜搜这个人长什么样,看是不是见过面但没记住名字。结果一搜,才知道原来是他。”

  厉正华的手指在被子边缘攥紧:

  “这么多年找不着他,他竟然还敢自己送上门。”

  “他之前应该是看厉氏不行了,想趁机报复。”

  厉文柏的声音放得比刚才更低了:

  “但没想到厉枭突然回来了。”

  厉正华的眼睛里翻涌着冷意:

  “这次不能再轻易放过他。”

  厉文柏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要不要派人过去找他?”

  厉正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手指在被子上一下下敲着。

  “他现在是一个集团的总经理,不好直接下手。”

  厉正华的声音放轻了:

  “远洲集团实力怎么样?”

  “在当地算数得上的,但规模和市值跟厉氏差得远呢。”

  厉正华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所以二十多年他都没敢出手,直到厉氏不行了他才敢来推一把。”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声音带着讽刺:

  “地地道道的小人!真不知道婉清当年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东西?”

  “爸,过去这么多年了,咱们就别提了。”

  厉文柏声音放得很轻: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厉枭?”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厉正华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床尾:

  “告诉他吧。就算咱们不说,他早晚也查得出来。”

  厉文柏的眉头蹙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可万一……任思年和厉枭诉苦,说当年是咱们拆散了他和婉清,才造成厉枭无父无母的结果怎么办?”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

  “咱们好不容易才和厉枭缓和的关系,就又被任思年搅乱了。”

  厉正华沉默了片刻。

  他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上。

  “我至今不后悔反对他们的婚事。”

  厉正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只是后悔没早点把他们拆散。是非功过,让厉枭自己去判断吧。”

  厉文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您来和他说,还是我来说?”

  “我来说。”

  厉正华的声音平静:

  “让他找个时间回来一趟。”

  “好。”

  厉文柏站起来,把文件袋拿在手里:

  “还有一件事。咱们要不要找人去仔细查查远洲集团?”

  “查。”

  厉正华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现在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好。”

  厉文柏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爸,您别太生气,身体要紧。”

  “我知道。你去吧。”

  厉文柏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厉正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二十多年了……”

  厉文柏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