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划开了接听键：
“祁哥。”
“厉枭。”
祁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让许渭去问了林旭东。林旭东说那份调查报告不是他自己查的，是别人给他的。”
厉枭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谁给的？”
“林旭东没说。他只说不方便透露，再问就把话题岔开了。”
厉枭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知道了。谢了，祁哥。”
“客气。你那边如果需要我继续帮着打听，随时说。”
“好。改天请你吃饭。”
“行。挂了。”
电话挂断。
厉枭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看了几秒，然后翻到付鹏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
“厉先生。”
“林旭东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一些。最近一周，除了他公司的人，林旭东接触过的人有八个。有生意伙伴，也有私下约见的。但调查报告中那份数据的具体来源，目前还没查到。不确定是他自己查的，还是别人给的。”
“我查到那份报告是别人给他的。但具体是谁，林旭东不肯说。”
电话那头付鹏的声音沉了一分：
“那方向就明确了。报告不是林旭东自己查的，他只是转了一道手。顺着林旭东最近接触的人摸，应该能找到源头。”
“先把这八个人的名单发我一份，我看看都有谁。”
“好。我整理一下，微信发您。”
挂了电话，厉枭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付鹏微信发来的名单：
【万通实业董事长，周宏
建安集团总经理，张兆林
宏远地产合伙人，刘国栋
远洲集团总经理，宋沛钊
恒泰控股董事长，孙启明
宏信集团总裁，郑文斌
鼎盛资本创始人，赵明远
和裕集团总经理，沈北川】
厉枭的目光从第一个扫到最后一个，又从最后一个扫回第一个。
没有一个名字是他认识的。
厉枭把名单分别转发给了厉正华和厉文柏。
配文是同一句话：
【这八个人里，有没有和厉家不对付的？】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等消息。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厉正华的回复先到了：
【没有。你怀疑是他们其中一个人干的？】
厉枭打字：
【不确定。这是最近和林旭东接触的人。林旭东说报告是别人给他的，但不肯说是谁。只能从这方面入手。】
厉正华回复了一个“嗯”字，没有再追问。
很快下面又来了一条：
【魏恒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厉枭回复：
【我决定不用那个视频。没必要去得罪魏恒。毕竟就算解决了魏恒，那个人还可以再找别人，继续给顾氏施压。】
厉正华：
【好。你看着办就好。】
厉枭看了一眼消息，没再回复，放下手机。
又过了几分钟，厉文柏的消息到了：
【这八个人里，和厉氏有来往的只有两个，万通的周宏和恒泰的孙启明。但都是正常业务往来，关系算不上深。没有过节。】
厉枭回了一个“好”字。
他给付鹏发了条消息：
【八个人的资料发给我，越详细越好。】
付鹏很快回复：
【我整理一份发您。】
厉枭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十五分。
厉枭站起身，走向厨房。
他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又从柜子里取了包速食面。
煮完面，他端着碗走到餐桌，坐在那里安静地吃完了。
然后把碗洗干净放进沥水架，回到书房。
书桌上的手机里付鹏没有新消息。
厉枭靠在椅背里，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下午两点四十分。
他拿起手机，点开付鹏的对话框，正要打字问进度，消息先跳了出来。
付鹏：
【厉先生，八个人的详细资料整理好了，发您邮箱了。】
厉枭回复了一个“好”字，打开邮箱，点开附件。
文档很长，每个人的履历、家庭背景、公司经营状况、近期的行程和接触人，都列得清清楚楚。
厉枭从第一个人开始往下看，手指在触控板上慢慢滑动。
【周宏，万通实业董事长，五十七岁，本地人，做建材起家，和厉氏有过几次合作，都是正常的采购往来，没有纠纷。最近半年没有异常动向。】
【张兆林，建安集团总经理，四十九岁，本地人，业务方向以建筑为主，和厉氏没有直接竞争。性格谨慎，做事低调。近期没有公开活动。】
【刘国栋，宏远地产合伙人，五十三岁，本地人，在地产圈有一定人脉，和厉氏没有往来记录。】
厉枭一个个翻看下去。
他翻到第六个人的资料时，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一下。
【宋沛钊，远洲集团总经理，五十二岁，外地人。早年在南方经商，二十八岁娶了远洲集团董事长的独女，婚后进入远洲集团，后逐步接管远洲集团。远洲集团在另一个城市，主营地产和酒店，跟本市的商界几乎没有交集。】
一个外地的集团总经理，和厉氏没有任何交集。
他继续往下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厉枭把最后一个人的资料也看完了。
他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宋沛钊是最没有嫌疑的那一个。
剩下的七个人，也没有明显的动机。
要么是业务不相关，要么是根本没有利害冲突。
厉枭把七个人的资料又翻了一遍，目光在几个名字上来回扫了几次，最终还是退出了邮箱。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厉枭拿起来看，是江屿发来的消息。
江屿：
【醒了。手机也充上电了。】
厉枭的嘴角弯了一下，直接拨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到第二声就被接起，屏幕里出现江屿的脸。
他手机连着充电线，侧躺在床上，揉眼睛的动作还没收干净，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早。”
“早。”
厉枭把手机举到面前，靠在椅背里。
“吃午饭了吗？”
“吃了。煮了面，还打了个蛋。”
“表现不错。”
江屿的声音清醒了一些：
“邮件处理完了吗？”
“处理完了。”
厉枭顿了一下，继续说：
“祁放给我回电话了。”
“他怎么说？”
“林旭东说报告是别人发给他的，但具体是谁发的，他不方便透露。”
“不方便透露？”
江屿的眉头蹙了一下：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