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盯着那个“晚上再聊”看了几秒，然后退出微信，拨通了厉文柏的电话。
“股东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联系了三个了。两个确定全额认购，说这两天就签协议。还有一个说想多认购一点，但又怕风险大，在犹豫。”
“那就催他。告诉认购期快到了，到时候想认购都没机会了。”
“好。”
“在顾氏公告出来之前，能签几个签几个。协议签了，咱们心里就稳了。”
“明白。”
挂了电话，厉枭看了一眼时间，起身走出办公室，回了公寓。
……
晚上十一点，公寓的书房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拢在书桌那一小片区域。
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厉枭靠在椅背里，对面是雷恩的脸。
视频会议已经开了将近一个小时，雷恩汇报新项目的进展，语速很快，偶尔蹦出几个专业术语。
厉枭偶尔“嗯”一声，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了一下，二十三点零七分。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上。
雷恩那边告一段落，屏幕里他喝了口咖啡：
“BOSS，下周的预算审批需要您签字。文件我发您邮箱了，您那边方便的时候看一下。”
“好。”
厉枭收回视线，声音有些发干：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那就这样。”
挂了视频，厉枭合上电脑，靠在椅背里闭了闭眼。
这几天眼睛酸涩得厉害，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正准备起身去洗澡，手机在桌上震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厉正华”。
厉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个时间打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
“喂？”
“厉枭。”
厉正华的语速比平时快：
“下午你问我魏恒的事，我想起来了。”
厉枭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
“你之前……不是让人收集过厉氏行贿的一些视频证据吗？”
厉正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些视频里，有魏恒收钱的画面。”
厉枭的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从椅背里直起身。
那些给他招来杀身之祸的“礼物”……里面竟然有魏恒？
“礼物”里面视频很多，涉及不少人，他当时只粗略扫了一遍确认内容，根本没去记具体都是谁。
“哪个视频里有他？”
厉枭的声音沉了下来。
“第四组，第三个。”
厉正华回答得很快，显然是特意看过才打的这个电话：
“那个视频里，他穿黑色夹克，在一间茶楼的包间里，收了一个公文包。时间、地点、人物都拍得很清楚。”
厉枭伸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重新亮起来。
他登录云盘，点开那个文件夹，找到第四组视频列表，点开第三个。
画面加载了几秒，显示一个茶楼的包间。
木质桌椅，桌上的茶具还冒着热气。
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坐在桌边，五十多岁，正是魏恒。
对面坐着的人是厉文柏，正把一个鼓鼓的公文包递过去。
画面清晰度不算高，但人脸和动作都拍得很清楚。
厉枭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几秒，关掉视频，把手机重新举到耳边：
“如果拿这个威胁他，您和厉氏都会受到牵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厉正华的声音响起来：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厉氏也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干脆：
“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笃定：
“但我赌魏恒不敢。他比咱们更怕。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为了那么点好处断送自己仕途，他不值。”
厉枭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知道了。我想一下该怎么办。”
“好。”
电话挂断。
书房的台灯还亮着，光晕拢在笔记本电脑和手机之间。
厉枭靠在椅背里，把那段视频又看了一遍。
魏恒收钱的动作很自然，接过公文包时没有多余表情。
显然不是第一次。
厉枭把视频关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江屿那边是下午三点多。
厉枭起身，走出书房，走向主卧的浴室。
水声在浴室里响了一阵，然后停了。
过了一会儿，厉枭吹干头发从洗漱间走了出来。
他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十二点零三分。
江屿那边下午四点零三分，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下课了。
等他下课跟他说视频的事？
不行。
今天刚答应他好好睡觉、按时吃饭，晚上就熬夜等他下课，回头又该生气了。
明天再说吧。
厉枭躺进被子里，拿起手机，按亮屏幕，盯着江屿的头像看了几秒，然后打字：
【老婆，我睡了。晚安。】
发送。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
黑暗中，屏幕亮了一下。
厉枭立刻侧过身，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江屿的回复。
【睡吧。晚安，宝贝。】
厉枭盯着“宝贝”两个字，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他点开表情包，翻到一个“亲亲”的表情发了过去。
江屿很快也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厉枭又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平，盯着天花板。
嘴角还弯着，困意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厉枭睁开眼睛，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七点零七分。
江屿那边是晚上十一点零七分。
厉枭靠在床头，把手机举到面前，点开视频通话，拨了出去。
视频很快就接通了。
屏幕里，江屿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他正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
“醒了？”
“嗯。”
厉枭把手机举在面前，看着屏幕里的江屿。
“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多。你回复完我就睡着了。”
厉枭的语气里带着“等夸夸”的骄傲。
“真听话。”
江屿的嘴角弯了起来。
厉枭的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屏幕，声音压低了：
“那……有没有奖励？”
江屿看着他凑近的脸，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