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对上厉枭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厉总，这个……说出来不太好。他只是怕我有损失。”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我不想得罪人”的为难。
“赵总。”
厉枭靠回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合作的前提是真诚。如果连这种可能影响集团发展的人是谁，您都不告诉我，那您让我怎么去帮您说服顾氏，让股给您？！”
赵总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厉枭看了两秒，攥着膝盖布料的手指收紧：
“是陈卓。”
厉枭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陈卓？”
赵总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他也是好心。当时厉氏情况不好，他让我别往里面扔钱，说怕我的钱打了水漂。”
厉枭没说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陈卓。
陈锐的父亲。
应该是因为厉昀栽赃陈锐的事，记恨上了厉家。
“厉总？”
赵总试探地叫了一声。
厉枭回过神，看着他，声音恢复了平静：
“赵总，我知道了。顾氏那边，我去说。但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谢谢厉总。”
赵总从沙发上站起来，微微欠身。
厉枭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门关上后，厉枭站在门边，盯着那扇深棕色的门板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在椅子上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翻到厉文柏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厉枭。”
厉文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刚才赵总来找我了。”
厉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
“他说之前陈卓找过他，让他别投厉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陈卓？”
厉文柏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明显的震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还因为厉昀栽赃他儿子的事？”
“应该是。”
厉枭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沉了一分：
“他不希望厉氏好。”
“那怎么办？”
厉文柏的声音压低了。
“先别打草惊蛇。”
厉枭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等我想想再说。”
“好。”
挂了电话，厉枭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二十。
江屿那边是早上九点二十。
他应该刚上课。
厉枭点开江屿的微信，按住录音键，把手机举到嘴边，声音放得很轻：
“刚见了个股东。有个意外收获。等你下课告诉你。”
发送。
……
晚上八点，厉枭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江屿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按下接听键。
屏幕里，江屿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戴着蓝牙耳机。
“下课了？”
厉枭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江屿，嘴角不自觉上扬。
“嗯。”
江屿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低头收拾东西：
“你说的意外收获是什么？”
他把笔记本收进包里，拿起手机，走出教室。
“下午有一个股东赵总来找我说认购的事。”
厉枭把下午见赵总的情况和江屿说了一下。
江屿静静地听着。
厉枭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说到了重点：
“这个赵总说之前有人让他别投厉氏。你猜是谁？”
江屿的脚步顿了一下，举起手机，看着屏幕，眉头微微蹙起：
“谁？”
“陈卓。”
江屿的手攥紧了手机：
“陈锐的父亲？”
“嗯。”
厉枭的声音很平静：
“应该是因为厉昀栽赃陈锐的事，他一直记恨在心，不想让厉氏好过。”
“陈锐差点被当成买凶杀人的主谋。虽然最后查清楚了，但陈卓心里的疙瘩不可能说没就没。”
江屿继续往餐厅的方向走。
“你说得对。”
厉枭看着屏幕里的江屿，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换作是我，如果有人差点毁了你，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找了几个股东？”
江屿的脚步没停，声音平静。
“目前还不知道。”
厉枭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肯定不止赵总一个。”
“你打算怎么办？”
江屿推开餐厅的旋转门，走进餐厅。
“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厉枭反问，嘴角带着笑意。
江屿把包放在靠窗餐桌边的椅子上。
“等我一下。”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里，转身走向打饭窗口：
“我先打饭，然后慢慢跟你说。”
“好，不急。”
厉枭看着屏幕，等着江屿。
过了一会儿，江屿端着餐盘在椅子上坐下。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靠在纸巾盒上，镜头正对着自己。
他用叉子拨了拨盘子里的蔬菜沙拉，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厉枭。
“我觉得……不如直接和陈卓挑明。”
厉枭靠在沙发背上，等着他继续说。
“你站在他的立场，和他打感情牌。”
江屿叉起一块鸡肉，却没往嘴里送，举在半空中，声音不急不慢：
“告诉他，你和他是一个立场。厉昀害他儿子差点坐牢，也害你在ICU躺了那么多天。把厉氏变成你的，就是你报复厉昀的方式。”
厉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江屿把那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继续说：
“再告诉他，现在厉氏已经是你的了。让他收手，以后两家还可以合作。先安抚着他，让他别再搞小动作。”
他顿了一下，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等到厉氏真的起来了，合不合作再说。那时候他再做这些小动作也没用了。”
厉枭盯着屏幕里的江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江屿放下水杯，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笑什么？”
“笑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厉枭的声音带着一种“你看我们多默契”的得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厉氏现在经不起折腾，与其让他暗地里搞小动作，不如摆到明面上来。”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却更认真了：
“而且在厉昀这件事上，他肯定相信我和他是一样的立场。只要他后面收手，前面我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对。”
江屿点了点头，又叉了一块鸡肉，举到镜头前晃了晃：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