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明昼，斜靠着洞沿，银叉在指间一转，指向凌枫的方向，语气同样认真：
“再说你，凌大辅助，初级的感官强化，只是让任意某个器官变得敏锐。
但感官能力偏差过大，会造成听到、看到、感觉到的东西是割裂的，大脑得费力整合。
中级是环境共感能够模拟出周围未知环境的情况……
你这样的“领域”，意味着，在你的疆界内，视觉、听觉、触觉、嗅觉，还有玄乎的第六感，全部融合，风吹草动、因果链条，都在这张网中，比透视都狠。
这也意味着……”
她桃花眼里潋潋泛着明净狡黠光彩，试探说道，
“你大概率经历过非人的训练，你的意志力和脑袋是一台为处理海量信息而生的超级计算机，强到不会被撑爆～”
凌枫侧脸依旧冷峻，握着方向盘上的手指紧了紧，同样不自在，谁能没点过去……
温软见状语气恢复了轻松，带着点儿加油打气的味道，
“所以嘛，隐匿技能的原理相同，低级、中级、高级的能力天差地别。
但话说回来，你们俩都是各自领域里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
刚才的相位隐匿，影跃组合，听起来唬人，但他在相位中是无法发出攻击的，必须出现在你们的视野里。
而出来就会被你们宰了。
所以他构不成致命威胁，至少，对我们这个小队来说，完全不够看。”
明昼听着她的夸夸其谈，一掠而过的心头惊悸无端再起，嗓音压得冷沉，
“你把我们都分析透了却把你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你的兽类的动态视力够看了？”
温软刚又把一块黄桃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双浓艳的桃花眼灵澈逼人，傲娇了横了一眼过去，脱口而出，
“我只要不是被您看见即命中的变态子弹锁定，作为一只主打敏捷的狐狸，躲个冷刀子还是能办到的吧？看不起谁呢~”
“我……”
明昼给气笑了，胸口感觉就是有一股气沉不下，吐不出，闷得厉害。
他手指在副驾驶窗框上快速敲了两下，忍无可忍猛地回头，一伸手就想把她从“弯月洞”门前捞过来。
捞进怀里进行有温度的交流。
然而，凌枫在明昼肩膀肌肉发力的瞬间就预判到了，左手一把抓住明昼青筋暴起的手臂！
温软当前处于正常人类视觉范畴，没看清具体招式。
就瞅着两条手臂在前排非常有限的空间里，格挡、互殴了好几下，眼花缭乱，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最终，两人分别朝着左右车窗方向靠了靠，拉开了点距离，两只手还在座位中间死死互相钳制、暗中角力。
“老家伙，收起你无用的雄性激素。”
凌枫目视前方，声音冷飕飕的。
明昼手腕暗自发力反拧，
“你小子，子弹打得还没老子准。”
凌枫寸步不让，手指扣紧，
“我看到的，比你想的更快。”
明昼被激得火起，索性放弃斗嘴，直接扭头对温软道，把那口气直接吼出来，
“小狐狸，再下车，你必须处于老子三米之内，否则，下次老子先崩了不够看的玩意儿，再把你揪回窝里圈起来，我看你还怎么耍你的生存最优解！
温软被他突然吼得一脸无辜，
“明大爷，你这话有点歧视女性……哦不，歧视狐狸的独立作战能力。”
明昼没好气道，
“老子眼里没有男女，只有活的和死的！”
温软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视线落在他们较劲的手上，
“这就是你牵着凌大辅助手不放的理由？”
凌枫率先甩开了明昼的手，就像是被脏到了，手在座椅皮革上蹭了好几下。
明昼手上劲力落空，竟直接闭上了眼睛，主动关闭持续消耗的鹰眼，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
把话说出来，他爽了点儿，一点都不会憋着自己。
温软望着这一幕，秒懂。
看来大佬都是懂战略性互相利用的。
凌枫通感开着的时候，明大爷再开鹰眼属于能量浪费，是该休息。
车内再次恢复安静，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即将抵达两百公里空投已是半小时后，这一段路很吵。
一道弯道前，十几辆载具歪歪扭扭地堵着前路。
有叮当作响的改装自行车队。
有冒着黑烟的三轮蹦蹦。
有车窗破裂的面包车。
……
还有几辆依靠脚踏板提供动力的手搓电车。
各种车灯挤在夜色里。
凌枫踩了刹车缓缓减速与这支“杂牌军”保持安全距离。
虽然人多，但当前看起来不像是“收费站”。
温软已经吃完了三个水果罐头，双眸半合地靠在弯月洞，乌黑的长发没扎，缱眷慵懒地披散在肩背，长到腰部。
她得承认，跟这两个人待在一起，安全感膨胀到令人发指，巴适得很。
凌枫声音放得很轻，打破沉默：
“这次下车前，我来问个重点。
指挥官，假设雾流是某个战职的标记技能，那么他的标记信息，能共享给队友吗？
或者，施放雾流的人，能否随时感知我们的位置？
嗅觉标记的有效半径是多少？
如果只有百米千米，在这种尺度的公路上毫无意义。”
“这个我真不知道，因为我……”
温软想说“上一世我这种战五渣根本不配被标记”，没有这种经验，但反应过来，改口道。
“因为我又没有标记技能，上哪儿知道去？
不过按理说，应该可以共享吧？
但我们不是洗完澡了，味道该没了吧？
之前的灰雾，说不定就是故意激怒我们，想让我们回头跟后面那乌泱泱的人群开战，他们好浑水摸鱼。那种混乱场面，就算是我们胜算也被压得很低。”
她脑袋靠着洞口边缘，侧脸看向凌枫：
“你总不能认为，相位游荡者和放雾的人是一伙的吧？
那他们小队成员的出发时间也差太远了，一个得在任毅之前就上路，另一个在我们之后才出发？”
“假设能队友间共享标记实时位置。
我要是拥有灰雾标记能力的人且自身拥有自保能力。
我会在D1服务区不断标记上资源丰富的人，让刺客和队伍其余人先行，蹲守着。
反正就这一条路，走不散。”
温软眸色深了几分，想要回忆这条公路上有哪些大佬出世。
遗憾的是，她那时候顾着艰苦求生了，哪里有空管别人多少猎人积分。
抵达服务区的时候，自己是人是狐狸都快不知道了。
她果断跳过暂时无解的问题，抛出另一个更实际的，
“好吧，那在下车进入人群，开箱摸盲盒前，我先咨询一下二位，你们还有多少颗子弹？”
她得摸摸家底，尤其是某位爷的。
凌枫：“9毫米帕拉贝鲁姆，16颗。”
明昼随手从腰后抽出属于他的一把定制版银纹手枪，在掌心掂了掂，
“这把4颗，另外车里还有20号口径霰弹，一盒25发，没拆。”
温软像是对弹药储备略有不满，挺秀的鼻子皱了皱，劝说道，
“所以，二位大佬，下次你俩能不能不要心有灵犀同时开火？
省着点用行不行？
子弹这玩意儿不容易买到，补充起来比积分难搞多了！
但它能获得积分啊~”
明昼傲然道，
“我之前清理杂鱼用的是刀鞭。”
潜台词：这日子已经过得很节俭了！
温软抿了抿浅粉色的唇，灵魂发问，
“那您为什么还这么点库存？您之前不是清除很多人吗？四十多个啊，那些人的枪和子弹……您没顺便捡一下？
还有闪光弹、手榴弹什么的……他们身上说不定有啊……”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明大爷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明昼是混血，面部轮廓是典型的欧式深邃“雕塑”，眉骨高耸，鼻梁如削，五官英俊得人神共愤。
更重要的是，这张脸天然带着俾睨纵横、千金散尽还复来的大佬气场。
突然遭遇勤俭持家的拷问，他冰灰色的瞳孔里闪过堪称“懵懂”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