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航路，白土之岛。
革命军总部的地下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蒙奇·D·龙摊开那张最新的《世界经济新闻》，指尖摩挲着头版上金狮子史基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将报纸翻来覆去，看了足足三遍。
最后，这位革命军的最高统帅的眼眶红了，郑重地将报纸叠好，紧紧按在了胸口。
"……导师。"
龙低下头，声音微哑。
会议室里十多个革命军核心干部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龙猛地站起身。
他将报纸高高举过头顶，转身面对在座的所有人，眼眶里的泪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
"你们知道这份报纸上写的是什么吗？"
"是金狮子死了……"一个年轻干部小声回答。
"不！"
龙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咖啡杯跳了起来。
"这是导师在替我们铺路！"
全场安静。
龙把报纸摊开，手指重重戳在大妈签约的那张照片上。
"你们想想看，导师为什么要把夏洛特·玲玲收编成七武海？"
他环视众人，目光滚烫。
"因为革命需要钱！"
"推翻玛丽乔亚，不是光靠喊口号就能成功的！粮草、军火、船舰、情报网络，哪一样不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支撑？"
龙越说越激动，脸上的纹身都在微微颤抖。
"导师身处海军腹地，不能明目张胆地支援我们。所以他用了最隐蔽的方式，用世界政府自己的资源，喂养革命的火种！"
他掰着手指头算。
"一万支海楼石步枪，加上重炮和物资补给，是他亲手送到我们船上的。"
"奥哈拉的学者，是他做掩护，让我们全须全尾地接走的。"
"'革命军袭击天龙人'事件，让我的悬赏金飙到九十亿，直接帮我们在全世界打了广告，新兵招募效率翻了五倍！"
龙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
"而现在，收编夏洛特·玲玲，把这支强大的海贼势力全部捏在手心里。你们以为他是为了海军？为了世界政府？"
龙冷笑了一声。
"他是在瓦解旧秩序的武力根基！等到起义的那一天，这些被他榨干了油水和士气的海贼，根本不可能成为世界政府最后的屏障！"
"导师在用他一个人的力量，把整片大海上所有的障碍物，提前清扫干净！"
会议室里爆发出压抑的喘息声。
龙闭上眼睛，把报纸重新贴回胸口，声音低沉而虔诚。
"他背着海军的名号，干着世界上最孤独的活。被海贼恨，被高层当枪使。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让革命的最后一击，万无一失。"
"这条导师用骂名与鲜血铺就的道路，我蒙奇·D·龙，绝不辜负！"
"誓死追随总司令！推翻旧秩序，建立新世界！"
干部们齐刷刷起身，右拳捶胸，神情狂热。
砰！！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巴索罗缪·熊。
这个近七米高的壮汉，怀里抱着一个用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小身躯。
那只熊掌般的大手护在孩子头顶，指尖都在打颤。
"龙……龙先生！"
熊的声音嘶哑，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第一次在人前失态。
“咚”的一声，他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求你……帮帮波妮！"
龙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掀开毯子一角。
一张苍白的小脸露了出来。
波妮不到四岁，脸颊瘦得没什么肉。
但真正让龙瞳孔一缩的，是那片从左脸蔓延到脖颈的蓝色结晶体。
青玉鳞。
那层半透明的蓝色斑块像是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矿石，一块接一块地覆盖着健康的肌肤，边缘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锁骨扩散。
波妮烧得厉害，小嘴微张着，呼吸又浅又急，偶尔发出两声含混的呓语。
"军医呢？"龙扭头。
跟在熊身后的革命军军医擦着额头的汗，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处理不了，总司令。青玉鳞是天生基因层面的病变，目前已知的药物和手术全部无效。这种病……整片大海上有记录的存活案例，一个都没有。"
军医咽了口唾沫。
"按照扩散速度推算，她活不过这个月。"
熊的肩膀塌了下去，把波妮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松手就会失去一切。
"我听说……世界政府有一个叫贝加庞克的科学家，是超越人类五百年的天才。"熊的声音在发抖，"如果是他的话，也许……"
“贝加庞克早已失踪，就算找到，那里的防卫恐怕也比推进城更森严。”军医的话语击碎了最后一丝希望。
熊的眼神暗了下去。
龙盯着波妮脸上那片蓝色结晶，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所有人，出去。”
干部们互相看了一眼，鱼贯退出会议室。军医也识趣地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龙、熊，和怀中昏迷的波妮。
龙从大衣内兜摸出一只电话虫。
熊抬起头："司……令？"
“凯恩导师，手眼通天。”龙拨动转盘，语气平静，“他，或许有办法。”
嘎嚓。
接通了。
"……什么事？"
电话虫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嗓音，背景里还夹杂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一个稚嫩声在报数字："……和之国运输费十七亿三千万，合金板材采购费四亿八……"
那是汉库克在念账单。
"导师。"龙压低声音，措辞极其恭敬，“打扰您了。”
电话虫那头沉默了一拍。
"说。"
"我这边有一位极其重要的同志，他的女儿身患绝症，我们的医疗条件完全无法处理。我想请问……G-5支部是否具备顶级的医疗研究设备？或者您是否有渠道接触到……能治这种病的人？"
龙斟酌着用词，没有直接提贝加庞克的名字。导师行事向来谨慎，他不能在通讯中暴露太多。
电话虫那头，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
"什么病？"
"青玉鳞。"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
"什么同志？姓什么？果实能力是什么？"
龙一愣。导师关心的重点好像有点偏。但他没有多想，老实回答。
"巴索罗缪·熊。超人系，肉球果实。"
"……"
新世界，庞克哈萨德，G-5支部基地长办公室。
凯恩的二郎腿放下来了。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堆让人看了就头疼的账单。
广场修缮的建材费，海楼石从和之国跨海运输的天价物流费……
空元帅批的两百亿，听着吓人，花起来跟流水一样。
但这些数字，在凯恩听到"肉球果实"三个字的瞬间，全部变得不重要了。
肉球果实。
弹飞一切的能力。
把任何物体，包括人、疼痛、甚至抽象概念，拍到世界任意角落的变态果实。
凯恩的大脑飞速运转。
和之国的海楼石，每个月从兔丼运到庞克哈萨德，光船运费用就要烧掉近十亿贝利。
克洛克达尔填海造出来的新码头虽然扩容了，但新世界的航线太长，暴风、海王类、野生海贼的骚扰，导致物流损耗率高达三成。
如果有一个人，能一巴掌把几十吨的海楼石矿从和之国直接拍到庞克哈萨德呢？
不需要船。不需要油。不需要水手。不需要护航编队。
零成本，零损耗，瞬时送达。
这他妈不就是人形洲际弹道快递？！
凯恩把手里正在翻的账单轻轻放下，拿起电话虫，声音温和了三个八度。
"龙。"
"导师请讲。"
"你那位同志的女儿，多大了？"
"不到四岁。"
凯恩"嗯"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沉痛。
"孩子是无辜的。革命事业虽然重要，但我们不能让一个父亲失去他的女儿，这和我们要推翻的那个旧秩序，有什么区别？"
电话虫那头，龙的呼吸明显粗重了。
"导师……"
"你让他把孩子带过来。"凯恩的声音低沉而笃定，"G-5有这片大海上最好的医疗设备，也有能治这种病的人。"
龙双手握紧了电话虫，眼眶又红了。
导师果然是导师，一句话就能让人觉得，这个世界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