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苓听着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的质问，头皮发麻。
就非要问得那么清楚明白吗？大家糊涂点不好吗？
非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江亦瑶在屏幕那头，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瞪得溜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女儿说话！”
“妈妈在问你话呢！”
“别装聋作哑，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
苏芷苓叹气，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
江亦瑶的火气直冲头顶，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摇什么头？”
“不肯回答是不是？”
苏芷苓缩了缩脖子，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整个人显得分外乖巧。
“不是不肯回答。”
“是不支持你回来。”
这几个字，字正腔圆，落地有声。
没有半点含糊，直接给江亦瑶判了死刑。
江亦瑶听完，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呜呜……”
她捂着胸口，差点哭出动静，戏精附体，开始上演苦情戏。
“嗯~乖女儿。”
“妈妈不信。”
“你肯定是被他们威胁了，对不对？”
“哪有做女儿的会不要妈妈的？这世界上哪有这么狠心的女儿。”
“来，快点，不要怕他们。”
“有妈妈在，谁也不敢欺负你，说出你内心真正的回答。”
“只要你说一句想妈妈了，妈妈马上买机票飞回去救你脱离苦海！”
苏芷苓凑到屏幕前，实话实说：
“哎呀妈，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
“你这都已经是前任妈了，你现在回来有什么用？”
“这不是纯纯的添乱嘛。”
“你看啊，我和我爸在大妈妈家，吃香喝辣，过得很滋润。”
“大妈妈人美心善，出手阔绰，每天变着花样给我们做好吃的。”
“你在外面旅居，到处打卡拍照，那也很滋润。”
“大家各自安好，双赢啊！”
“这多好，皆大欢喜，何必非要凑到一块儿互相折磨呢？”
“距离产生美，这话你以前常挂在嘴边，现在怎么就忘了？”
江亦瑶听完这番长篇大论，整个人都在哆嗦，怒火直冲天灵盖。
“你这个不孝女！”
她指着屏幕，手指头抖成了筛糠。
“我明白了！”
“你肯定不是我亲生的！”
“你就是苏牧和别的贱女人亲生的女儿！”
“哦！原来是这样！”
“难怪啊难怪，难怪你这性格一点都不随我，全随了你爸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真是造孽啊，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把你养这么大。”
江亦瑶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毫无仪态可言。
先是发现前夫找了别的女人，过上了神仙日子。
现在亲生女儿又当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彻底崩溃了。
整个人哭哭啼啼，语无伦次，开始疯狂说胡话。一会儿骂苏牧没良心，一会儿骂苏芷苓不孝顺，一会儿又骂那个素未谋面的廖菲月是个狐狸精。整个直播画面乱成了一锅粥。
眼看队友失去了战斗力，一旁的郭蓉挺身而出。
一把将江亦瑶搂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大声宽慰。
“给我提起精神来呀！”
“你看看你，这别人还没说两句话呢，你就先倒下了。”
“这可不是你江亦瑶的作风，你以前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去哪了？”
“你也不用脑子想想，那肯定是你女儿被威胁了呀。”
“毕竟她人现在还在别人家里呢，寄人篱下，受制于人，说这种违心话，太正常不过了。”
“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咱们得振作起来，跟这帮恶势力斗争到底！”
郭蓉安抚好江亦瑶，转过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苏牧！”
“你们可太过分了，你看你们一家人，把亦瑶给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江亦瑶趴在郭蓉怀里，一边抽泣，一边用拳头捶打郭蓉的胸口。
“不是一家！”
“他们不是一家！”
郭蓉被捶得连连咳嗽，赶紧顺着她的话找补。
“好好好，不是一家，不是一家，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郭蓉重新调整好战斗姿态，对着手机继续开炮。
“苏牧，你做人要讲良心！”
“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离婚了，也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
“竟然趁我们不在，教唆苏芷苓连自己亲妈都不认了。”
“你还是个人吗？你这叫道德败坏，你这叫丧尽天良！”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郭蓉第一个不答应！”
“这是什么东西.....”
郭蓉正骂得起劲，唾沫星子横飞。
话说到一半，舌头打结了，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
她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屏幕里的背景。
她看到了什么？她居然看到了自己的亲闺女，商秀妍！
也不晓得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正出现在对面的镜头里。
商秀妍穿着一身ik装，不仅裤腿上沾着泥巴，连脸上都蹭了一道灰。
手里还提溜着一个网兜，裤腿卷得老高，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正看着她。
那只甲鱼还在网兜里拼命挣扎，伸出长长的脖子，试图咬人。
商秀妍眼疾手快，一把捏住甲鱼的后盖，手法极其专业。
郭蓉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再定睛一看，没错，就是商秀妍！
化成灰她都认识！
郭蓉的嗓门劈了叉。
“商秀妍！”
“你怎么在这里？”
商秀妍把脸凑到镜头前，咧开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举起手里的网兜晃了晃，里面赫然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大甲鱼。
“我刚在旁边抓甲鱼呢，妈。”
“你看这只甲鱼肥不肥？这可是纯野生的。”
“野生甲鱼煲汤可好喝了，大补的！”
“等会可以给孩他爸好好补一补。”
商秀妍说得一脸坦然，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这番话，在亲妈听来是多么的惊世骇俗。
这话一出，郭蓉整个人都不好了。脑血管突突直跳，血压直线飙升。
“我不是问你这个问题！”
“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在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