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林清音愣住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顾长生，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长生傻笑：“林师姐，你醒了？”
林清音深吸一口气，坐起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才的幻境里，她看见了什么？
她看见了顾长生。
看见他对她笑，看见他和她说话，看见他……靠近她。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在幻境里如此真实。
她以为那是真的。
然后她醒了。
发现只是幻境。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傻乎乎的人。
他还是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她忽然有些想笑。
也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你过关了？”她问。
顾长生点头：“嗯，挺快的。”
林清音沉默了一瞬。
“你看见了什么？”
顾长生挠头，把刚才的画面说了一遍。
林清音听完，沉默了。
她忽然有些羡慕。
他的幻境里，只有长生，只有师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有她。
她也好，苏凝雪也罢，甚至赵雪儿，在他心里，其实都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对顾长生来说究竟是什么……
但她知道，这一刻，她心里有些复杂。
这时，苏凝雪也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蹲在林清音身边的顾长生。
她愣了一下，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她的幻境里，也有顾长生。
他挡在她面前，面对周文，面对那些妖兽，一步不退。
他回头，对她笑。
然后他转身，走向林清音。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醒了，发现刚才只是幻境。
她看着那个蹲在林清音身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嫉妒。
不是失落。
只是……复杂。
顾长生看见苏凝雪醒了，连忙跑过去：“苏师姐，你醒了？”
苏凝雪看着他，点了点头。
顾长生傻笑：“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苏凝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想起幻境里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再看看眼前这个傻乎乎的笑容。
她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那是假的。
庆幸他还在这里。
陆续有人醒来，也有人化为一道光芒消失了。
有人脸色苍白，有人泪流满面，有人默默不语。
显然，每个人在幻境里看见的都不一样。
只有一个人，身上光芒闪烁，显然处于完全陷入幻境的边缘，随时都可能失败。
周文，他站在那里，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嘴角咧得很开，看起来有些渗人。
“哈哈哈哈——”他忽然大笑起来，“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他还在幻境里，没有醒来。
周文唯一留下来的跟班想上前叫醒他，被周元凯拦住：“别碰。让他自己醒，否则会伤到心神。”
众人只好看着周文一个人在那边笑边喊。
“苏凝雪！你终于愿意跟我了！哈哈哈哈——”
苏凝雪脸色一冷。
顾长生挠头，小声问林清音：“他什么时候来了？他在幻境里看见什么了？”
林清音淡淡道：“你想知道？”
顾长生点头。
林清音嘴角一抽，没有说话。
“我知道了，他是不是在做梦啊？我刚才也做梦了……”顾长生恍然大悟。
林清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苏凝雪也微微扬起嘴角，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最终，周文还是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大殿里，周围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那些眼神里，有嘲弄，有鄙夷，有冷漠。
他想起刚才自己经历的幻境，脸色瞬间涨红。
“看什么看！”他恶狠狠道。
没有人理他。
他咬着牙，走到一边，狠狠瞪了顾长生一眼。
顾长生一脸无辜：我刚才可没招惹你。
那团光球再次闪烁。
苍老的声音响起。
“第一关，试心，已过。二十三人入关，十五人过关，八人淘汰。过关者，皆可进入第二关。”
“第二关，试智。”
话音刚落，大殿中央的地面忽然裂开。
一道石阶向下延伸，通往幽深的黑暗。
“下去吧。”那声音说。
众人面面相觑。
但没有人退缩。
众人穿过石门，沿着石阶向下。
这一次，通道不长，很快便进入一座大殿。
殿内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盘坐着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中年道人，一袭青衫，面容清癯，闭目打坐，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
金丹期。
不，准确来说，只是一缕魂魄。
众人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那人。
那道人缓缓睁开眼睛：“二十三年前，老夫在此坐化。这一缕残魂，不过是为了等一个传人。”
他抬手一挥，大殿中央浮现出一块巨大的玉璧。
玉璧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剑式图谱。
“此乃老夫毕生心血所创——无念剑法。共九式，每一式都需以心御剑，无念无想，方能大成。”
他看向众人。
“你们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参悟此剑法。一个时辰后，能悟出至少一式者，可入第三关。悟不出者，原路返回。”
众人眼睛亮了。
金丹期修士的毕生心血，这可是难得的机缘。
众人纷纷盘坐于玉璧前，开始参悟。
周文坐在最前排，目光死死盯着玉璧上的图谱。
第一式，无念起手。
图谱上只有一个剑尖微微上扬的姿态，旁边写着四个字：心意初动。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推演。
两刻钟后，他睁开眼睛，张开手，一缕剑意浮现在他的手心处。
这就领悟啦？
这剑法不过如此。
周文看向一旁的顾长生。
只见顾长生正盯着玉璧发呆，一动不动的，像个傻子。
周文冷笑一声，继续参悟第二式。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
道人开口：“时间到。谁悟到了？”
张远第一个站起来，随手比画了三式。
剑意流淌，灵动飘逸，虽然没有使用任何灵力，但剑法的神韵已经展现无遗。
众人脸色都变了。
“竟然领悟到了三式，这未免也太厉害了！”
“不愧是灵虚派的带队师兄。”
“我连一式都没领悟出来啊！”
……
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好。过关。”
林清音站起来，缓缓比画出一式，姿态优雅，剑意内敛。
苏凝雪同样比出一式，剑式凌厉，带着三分冷意。
周元凯也勉强使出三式，但看动作的流畅度，比起张远还是稍微差了些。
陆续有人站起来演示。有人过关，有人失败。
失败的人被光芒裹胁，送出了大殿。
最后只剩下周元和顾长生两人没有展示。
周文看了眼还盯着一旁还盯着墙壁发愣的顾长生，冷笑一声，走到大殿中央。
第一式，完美。
第二式，完美。
第三式，完美。
第四式，依旧完美。
第五式……
所有人脸上满是震惊。
第五式，这个看上去让人十分讨厌，就连问心关都差点没过的周文竟然领悟出第五式。
比张远和周元凯还多两式。
所有人看向周文的目光都变了。
就赖你周元凯和张远的眼神都变得凝重了许多。
周文收势，回头看向顾长生，眼中满是得意。
顾长生还在盯着墙壁发愣。
周文冷笑一声：“再看也没用，悟不出来就是悟不出来。赶紧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