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哪门子施舍？大哥你都快活不起了。”
商姎没忍住呛了一句，结果就是霍云柬的脸色更差了。
他这辈子听到的阴阳怪气、直白的恶意都有，早就麻木了，但像这种诚恳到毫无保留的话术，还是让他有些绷不住。
蒋羡挠了挠头，很是费解，“有钱拿你就拿着啊，又没用钱羞辱你，先治病要紧。”
“而且社会上关于医疗救助的善款好多好多的，这是帮助，才不叫施舍。”
霍云柬因为情绪激动，额头处的伤口又裂开，本就有些昏沉的头此刻更混沌。
他虚弱地靠在墙上，“你们走吧，我有办法赚到钱。”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妈妈的医药费可以维持到这周末，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挣到钱。
而且，他帮商姎也不是为了钱。
商姎有些纳闷，“谢家人不给你钱？”
提到谢家，霍云柬绷直的嘴角瞬间压了下去，雾蒙蒙的瞳孔里又多了几分道不明的情绪。
“不应该啊，谢家老头子不是挺喜欢你的吗。”商姎眯了眯眼，心下有了个猜测，“不会是你不要那个钱吧。”
霍云柬不说话了。
“你笨不笨，有钱你为什么不拿，钱没有做错任何事儿啊。”
霍云柬沉着一张脸，“我不需要他们的施舍。”
行，又是这句话，这个坎儿真是过不去了。
商姎看着他要昏不昏的模样，又瞥了眼手机里的定位，有些没法。
这阴暗娃其实的动物塑其实是驴。
倔驴来的。
视线逐渐模糊，商姎好像说了些什么，但他脑里的嗡鸣声太大，晃荡之间，他再也撑不住，朝着桌前倒去。
“欸诶诶！别撞到我们！”
蒋羡赶紧一屁股挪开站起身，伸出手把昏倒的霍云柬给撑住，“怎么样姎姐，我动作快吧。”
“快。”商姎肯定地冲他点头，然后起身拉开帘子，“那就麻烦身手不错的你把人给背到外边儿的救护车上去。”
“嗯？你什么时候叫的救护车哇。”
“站隔间外边儿那会儿。”
医院。
消毒水混合着酒精，形成了难以言喻的病患气息，在这白色为主调的病房里，成了常驻的背景味道。
吊瓶高高挂在架子上，细长的塑料管打了个圈贴在病床上那人的手背上。
霍云柬虚虚睁开眼，却被这白光刺到，又回缩了下眼眸，吵吵闹闹的声音在他耳边萦绕，还有味道很重的油香味…
“你是机关枪停不下来吗，叫你闭嘴，话怎么那么多？打扰病人休息我等会儿就给你踹出去。”
“我坐着无聊就想说话嘛，再说了姎姐你就不打扰病人休息吗，你还吃麻辣烫呢！”
…..
他就说什么东西那么香。
商姎挑了些肉菜放到塑料盖上吹凉，左唇角向上一提，“你不吃就继续说。”
“我吃我吃我吃我吃！”
蒋羡赶紧跑到沙发上坐下，在饮水机箱子里找了个塑料杯当碗。
听到床上有动静，他们俩一齐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油渍….
霍云柬坐在床上，肚子有些饿了。
“你醒了啊，来两口不，这家麻辣烫我直接给到夯！”
说话间，蒋羡又吞了个虾滑。
商姎擦擦嘴，翻了他个大白眼，“他怎么吃，他吃了伤口又得感染。”
她慢悠悠走到病床边儿，瞅着霍云柬那因虚弱而苍白的脸，扬了下眉。
“怎么办啊，昏倒了被我送进医院，欠了我一屁股医药费。”
她语气轻快，霍云柬有些不太好意思，错开她的眼神，低声道，“我还你…”
他声音有些哑，商姎顺手把旁边放着的温水递了过去，霍云柬抬头看向她，接了过去，“谢谢。”
“你好像还不起。”
“？”
商姎大剌剌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儿，“你已经躺这儿第三天了。”
霍云柬立刻皱起眉，“什么？”
“友情提醒一下，这间房是vip，一天要四位数。”
“？”霍云柬眼皮猛地一跳，“那你为什么要让我住这儿。”
“我去普通病房吃麻辣烫那不得被赶出去啊。”
….
这算什么理由？？
“哦，还有，昨天你手机响了，护工看联系人备注的医院所以就接了，是你妈妈医药费用光了，不续的话就得停药。”
商姎说到这儿顿了顿，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全然不在乎霍云柬攥紧了的拳头。
他很紧张。
“我呢，保持着人文关怀，是想帮你来着，不过你不是觉得这是施舍吗….”
商姎戏谑地用余光扫了他一眼，霍云柬的肩颈线绷得很紧，整个人都处在极度紧张的状态。
在听到商姎这么说后，他眼神光暗淡一瞬，立刻翻找起手机。
床上、枕头下、旁边的桌子，都没有…
他心急如焚地想问自己手机在哪儿，结果就又听到商姎开口，“不过我没听你的，所以你妈妈的医药费我续上了。”
胸口那团火被唰地扑灭，霍云柬愣在那里，很难得的显露出了一丝无措，好半晌，他低下头去，挺直的背耸了下去。
“谢谢。”
“不用谢，记得还。”
？
霍云柬又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他一呆一呆的，身上那积压的阴郁少了好多。
“你不是说那是捐款吗…”
“嘿你这人，你不是不要捐款吗？”蒋羡收拾好麻辣烫，系好塑料袋放在一旁，“借给你就不算施舍了呗，看我姎姐对你多好。”
霍云柬敛眸，轻点了下头。
确实该这样。
如果不是自己不小心昏迷，也不会到这地步，终究又是欠了别人人情….他不喜欢这样的被动。
以往那些人对他伸出援手，都恨不得让他以命相抵，为了向上爬，不任人拿捏，他已经努力，很努力了。
霍云柬无力地叹了口气，“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你要做啥，长大了还我钱不就行。”
商姎已经啃上了苹果，那是钟骞听说她有朋友住院特地让人送来的礼盒，不过病人一口没吃到就是了。
霍云柬有些不相信，“就…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