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旗国,纽城,幽灵调查局监狱,心理谘询室。
山姆上尉坐在椅子上,满眼爱慕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一头柔顺的纯金色长发披在肩头。
白大褂、红衬衫、黑短裙、黑高跟,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斯斯文文的。
专业,又不缺女人味。
腰细腿长,体态挺拔端庄,知性优雅,带着点书卷气。
大概是早年练过体操的缘故,身材苗条紧致,线条里藏着一种运动感的力量。
这个女人就是我。
我叫哈莉,心理学博士。
即便我是个老实的乖乖女,我也很清楚自己的女性魅力。
所以我很清楚对面的男人在想什麽—况且我还是个心理学博士。
他很爱我。
但他的爱,让我反胃。
一个负责审讯的监狱官,被一个异国囚犯吓破了胆,以至於心理出了问题,每天都要在我这儿泡上一个小时。
说真的,我鄙视他。
我给他开了点安神的药,就匆匆打发他走了。
他每一个垂涎的眼神,都让我生理性不适。
有人说,被雄狮保护过的女人,就懒得看野狗一眼。
我想说,对一匹疯狼产生好奇的女人,根本懒得看金灿灿的狮子一何况山姆上尉充其量就是条金毛牧羊犬。
杨笑,就是那匹疯狼。
他病态、疯狂、残忍、邪恶。
可偏偏—我这个乖乖女不可自拔地对他产生了好奇,而且越陷越深。
我很清楚,那个男人想通过我越狱。
如果他成功了,一定会抛弃我,甚至杀死我。
因为那是一头关在笼子里的恶鬼,没有人性。
我知道他有在乎的人,那是一个叫黄昏的男人,绝对不会是我。
可我还是会幻想,还是会做梦。
我不止一次梦见过杨笑被无罪释放,和我在玛莎拉湖畔泛舟。
风很轻,拨动着湖面上的水汽,耳边是虫鸣与鸟叫。
当我动情与他接吻的时候,他的匕首刺进了我的心脏。
然後,我幸福地死去。
我愿意为他而死,真的。
但前提是我拥有过他,哪怕只有三秒钟。然後,完成那个深情的吻。
越想,心越乱。
单相思啊,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直到桌上的闹铃响了,我才惊喜地走到镜子前快速打扮了一下。
因为这个时间,是给杨笑做心理治疗的时间。
不怕大家笑话—
这是我一天里,荷尔蒙分泌得最猖狂的时候。
哈莉笑盈盈地走向审讯室,却看见门口站着几名荷枪实弹的检察官。
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荡开。
她佯装无所谓地问:「怎麽回事?现在不是我的心理诊疗时间吗?」
一名检察官道:「女士,安德鲁局长在里面。」
下一秒,审讯室里传来安德鲁局长愤怒的咆哮,还有杨笑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哈莉心头一沉。
她知道,一定是安德鲁局长在亲自对杨笑动刑。
据说这家夥是典狱长出身,被人称作监狱中的恶魔。杨笑今天一定又遭受了恐怖的折。88888
磨。
终於,门被推开。
满身大汗的安德鲁走出审讯室,瞥了哈莉一眼。
哈莉看见了—他眼里同样有对自己的贪婪。
哈莉再次被恶心到了。
几人走後,哈莉走进审讯室,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杨笑。
他还是那麽狼狈,连上厕所都不能离开那把椅子。
身上添了许多鞭痕,有烧焦的味道,头发淩乱。
碎碎的刘海下,能看见那双依旧属於恶鬼的眼睛。
杨笑看见了哈莉,露出少有的善意笑容:「美丽的哈莉小姐,午安。」
哈莉看到了那个纯粹的笑,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胸口。
心脏砰砰直跳。
今天还有些别的情绪。
不知道怎麽,杨笑的惨和狼狈,让她的母爱泛滥了。
终於,她下了一个决心。
哈莉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说,你想要一面镜子。」
说完,她紧紧盯着杨笑。
没有惊讶,没有惊喜——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沉稳。
哈莉紧接着问第二个问题。
她先是小心地看了一眼身後,压低声音道:「你要越狱,对不对?如果你越狱成功————你会不会娶我?」
这番话算是表白了。
她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问出这个问题时,脸不红心不跳,只有对试卷答案对错的认真。
杨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除了快乐,我什麽都给不了你。」
哈莉苦笑了一声,直起腰板,抱着胳膊,翘起二郎腿,幽幽道:「我是心理学博士。」
她顿了顿,眼睛死死盯着杨笑的额头:「我知道,你对我无时无刻都充满了恶意,充满了杀意。
如果我放你走,你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杀死我。」
这事有迹可循,也有作案动机。
因为镜子是他的越狱工具—杨笑的能力跟镜子有关。
而自己这个知情者,会被灭口。
杨笑眯了眯眼睛:「美人,你真的想太多了。」
哈莉从白大褂里摸出一只小巧精致的化妆镜。
镜子上还有一只艳红的唇印是她的。
火辣又大胆,跟她的乖乖女人设格格不入。
杨笑盯着那化妆镜,眼里流露出贪婪:「这就是我的定情信物?」
哈莉走向杨笑,将化妆镜打开,放在他腿上。
然後她站在他身边,好奇地想看看,他到底怎麽用化妆镜脱困。
杨笑盯着镜子。镜子里是他狼狈的倒影,还有一个难看的笑容。
可是——几分钟过去了,什麽都没有发生。
杨笑的脸色冷了下来,狰狞得可怕。
他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语调对着镜子说:「你觉得我身陷囹圄,就想背叛我?
给你三秒钟。再不出来,就永远别出来了。三————」
哈莉不知道杨笑在跟谁说话,只是好奇地盯着镜子里看。
下一秒,镜子里出现了变化。
一只仿佛被剥了皮的鲜红色魔鬼,手里提着一把血迹斑斑的长斧,恶狠狠地盯着杨笑0
那魔鬼的表情不断变化,面容逐渐扭曲,眼里全是杀意。
杨笑毫不畏惧地盯着它,眼里的冰冷杀气,竟比那魔鬼还要浓烈!
这只魔鬼就是模仿魔。正是它当初拿着这把斩首斧在一家酒吧里引发了异常事件也正是那场事件,让哈莉和杨笑有了认识的机会。
魔鬼渐渐服软了,表情变得恐惧。
它抡起斧头,朝杨笑砍去。
哈莉一愣,下意识地想冲过去帮杨笑挡住那一斧。
可她晚了一步。
那斧头也没有落在杨笑的脑袋上。
当|。
杨笑身上的锁链应声落地。
他拔掉身上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伸手从模仿魔手里夺过斩首斧:「算你聪明。」
杨笑,终於自由了。
脱困的一刹那,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杨笑扛着斩首斧,一步步朝哈莉走去。
哈莉没有躲,就站在那里,面色平静。
杨笑皱起眉。
这个女人,是真的不怕死?
还是说,她真的是个疯子?
这时,门口冲进来几名荷枪实弹的检察官:「别动!回去坐着,混蛋!」
杨笑瞥了他们一眼,身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斩首斧带着血腥气,在审讯室里挥舞。
枪声响起。
片刻之後,房间里只剩一地屍体,还有淌成河的鲜血。
他数了一下,半分钟。
这个数字他很不满意,太长了。
他握了握手。
使不上劲儿。虽然肉身的坚韧度还在,但被黑暗议员长下了诅咒,无法使用太多力气0
换句话说,自己现在很虚弱。
杨笑回眸看了哈莉一眼,举起了斩首斧。
那女人的眼神————很坦然。
竟然没有一丝恐惧。
那眼神好像有一种力量—
一种让他无法伤害拥有这种眼神的主人的力量。
杨笑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变回了那个开心鬼。
他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奸笑道:「玩个游戏吧,捉迷藏怎麽样?
我闭上眼睛,给你一百秒。
一百秒後被我找到—你就死定了。」
哈莉说:「好。足够了。」
杨笑闭上眼,嘴角挂着玩味:「那你有点小看我了,女士。一百秒後,无论你在哪里,我—
」
哈莉迈开修长的腿,走到杨笑面前,红着脸,红唇吻上了他的嘴。
杨笑身子一僵,猛地睁开眼,推开哈莉,满眼不可置信。
哈莉皱起眉:「你怎麽不遵守游戏规则?」
杨笑的眼角抽搐着:「你真是个疯子。」
话毕,他不再理会哈莉,扛着斧头,离开了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