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古董店。
美杜莎主理的这些日子,店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没有禁忌会成员登门,也没有买家光顾。
今晚不同了。
茶桌前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黑色西装、叼着菸卷、留着大背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西装暴徒的狠劲儿。
另一个是银发少年,面容邪魅,翘着二郎腿,姿态张扬。
美杜莎的眼底掠过一丝震撼。
西装暴徒叫李心猿,她知道,是小灵狱的人。
另一位————她从未见过,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阴气,以及强悍的神明威压。
一位中位神。
她不会因为自己曾是上位神波塞冬的侍女而轻视中位神—
恰恰相反,正因为侍奉过波塞冬,她才知道中位神在神界有多麽崇高的地位。
强大如海神波塞冬,麾下也不过四位中位神,且对那四位中位神颇为仰仗。
这位俊美得过分的少年,竟是一位中位神,而且是黄昏摩下。
输给黄昏这样的人,不亏。
甚至,是自己不自量力。
邪鸦摆弄着茶杯,与李心猿闲聊:「你说,小灵狱什麽坏人都抓?」
禁忌会成员之间,各有各的羁绊。
中位神与地级强者能像老友一样喝茶聊天,在李心猿和邪鸦这里并不奇怪。
邪鸦不是恃强淩弱的人,李心猿也不是慕强之人。
李心猿点了点头:「对。无关法律,只要道德上有问题,都会被狱卒逮捕。」
邪鸦眼里闪过一瞬复杂。
这世上哪有道德层面完全无瑕的圣人?
小灵狱这番做派,是要与整个世界为敌。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看透不说透,是大智若愚。
李心猿掐灭了烟:「刚才在隔壁那条街,我还让狱卒抓了一个色魔。」
邪鸦立刻来了兴趣:「怎麽个色法?」
李心猿皱眉:「那个变态,会尾随女性。」
邪鸦也皱起了眉。
在他的地盘上,还有人敢在这方面欺负女人?
李心猿继续道:「他标记了女子的住处和下班时间,然後————」
他眼里浮起厌恶:「趁女主人不在,偷偷舔女主人的高跟鞋,拿女主人的丝袜干那事儿。
7
美杜莎愣了一下。
现在的人类,已经癫成这样了?
邪鸦闻言,眼神骤然淩厉:「混帐,混帐!」
美杜莎的美眸中多出一抹异样。
竟有神明会在乎人间这点小事?
传说人间大旱时,凡人向神明苦苦哀求、甚至自我肉身火祭,也未得到半分怜悯。
可这位中位神,竟会为几个女子的委屈动怒?
李心猿也没料到邪鸦反应这麽大,忙道:「邪爷,已经抓进小灵狱了,会好好教育的。您不用这麽气。」
邪鸦猛地一拍桌子:「他妈的!他把美人们的高跟鞋和丝袜舔完了,我他妈还偷什麽?!」
一想到自己天天搂着的宝贝们被另一个猥琐男糟蹋过,邪鸦就想吐。
李心猿愣住了。
合着,你也是个变态。
美杜莎也傻眼了。
这————这少年到底是怎麽成神的?
真的是高傲的神明麽?
难道是後天封神?
那......至高神————是眼瞎了麽?
古董店的门被推开,一颗小脑袋探进来,鬼头鬼脑地往里面张望。
小正太一眼看见邪鸦,快步跑过去,惊喜地喊道:「邪叔!」
邪鸦捏着他的脸蛋,笑道:「呦呵,一眼就能认出我,你小子可以啊。」
小正太的脸被捏变了形,却嘿嘿直笑:「既然邪叔回来了,那我师父肯定无恙了。」
邪鸦拍了拍他的脑袋:「嗯,去煮饺子吧,一会儿他就该回来了。
赫莲连连点头:「得多炒几个菜,今晚人多。」
邪鸦一愣,旋即明白了—
江潮生恢复了记忆,重新执掌古董店,其他禁忌会成员一定能感应到。
今晚,所有人都会来。
果然,赫莲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了。
穿着条纹定制西装的夏莉提着几瓶红酒走进来,身後跟着一脸病态、虚弱不堪的柳维迁。
柳维迁在无菌环境中关了太久,若不是黄昏归来,他现在还得在床上躺着。
夏莉进门就冲赫莲竖起大拇指:「好小子,能用战力低下的清道夫把我的股东们耍得焦头烂额,连南海都出不去—
有出息!」
美杜莎低下头。
她曾命令吸血鬼们缉杀黄昏,是清道夫系统拦住了他们。
赫莲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也是吸血鬼们不愿意真出手。」
他放下书包,朝楼上走去:「我先去做饭了,一会儿美婷阿姨也要到了。」
夏莉看了一眼身旁的邪鸦,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才不确定地开口:「你是————乌鸦?」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麽师气的少年,竟是那个成天对二手丝袜感兴趣的变态。
邪鸦瞥了一眼夏莉的腿,一脸失望:「没穿黑丝别跟我说话。」
夏莉嘴角一抽:「真是——无论变得多帅,你还是改不了本性。」
邪鸦嗤笑一声:「没穿高跟鞋,没资格批判我。」
夏莉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调里藏着几分狡黠:「我今天————是女总裁的裤里丝哦。」
邪鸦的眼珠子瞬间亮了。
夏莉的笑声在古董店里回荡得脆亮。
只有在这里,她才能脱下世界梦掌舵人的外衣,做一回普普通通的都市女子。
香风骤袭。邪鸦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呼吸困难—
有什麽柔软的东西挤走了他身边所有的空气。
金美婷死死抱住他,喜极而泣:「你————终於回来了!」
在古董店里,最牵挂邪鸦的,恐怕非金美婷莫属。
对她来说,邪鸦不只是朋友,更是老师。
没有他的点拨,她至今仍是那个花瓶魅魔。
邪鸦把她推开,嫌弃地皱起鼻子:「你身上魅魔的味道够烦人了,怎麽还多了西上帝的恶心味儿?」
金美婷只是笑盈盈地站着,眼角挂着晶莹:「太好了,你回来了。」
邪鸦心里有些触动。他看着她,便想起了自己。
曾经,他只是个给达官贵人养宠物的兽医,一心想为陛下做点什麽,却吓死在战场之外。
没关系,现在他回来了,陛下也回来了—
当年的遗憾,终於可以了却。
他露出一个正常人的善意笑容:「嗯,我回来了。」
赫莲动作很快,不多时便将一道道飘香的菜肴端上桌。
美杜莎站在原地,帮忙不是,不帮忙也不是,尴尬得很。
说起来,她是所有禁忌会成员的仇敌。
赫莲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解围:「美杜莎阿姨,帮我把饺子端出来。」
美杜莎微微欠身:「是,少主。」
江潮生是主人,他的徒弟,自然就是少主了。
赫莲笑了笑,带着美杜莎朝楼上走。
他打心眼里想弄死这个女人她竟敢对师父出手!
但师父既然饶她一命,定有师父的用意。
既然她对师父有用,那就是自己人。
还好,这女人没有对师娘下杀手,否则,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干掉她。
菜齐了,只等今晚的主角登场。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夜更深了。
门口终於传来脚步声。
众人看向那道阔别已久的身影—黑西装,黑风衣,黑色碎发。
黄昏先生。
所有人纷纷起身,恭敬道:「主人。」
「师父。」
「先生。」
江潮生看到人这麽齐,也是有些讶异。
也正好,不用自己主动找他们,召开这次禁忌会的会议了。
江潮生微微点头,坐在了主位上。
禁忌会成员们顿时鸦雀无声,没有先前的热闹。
谁都看着江潮生,但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最後,李心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江潮生单膝下跪,低着头:「先生,今夜的那番拦截,对不住了。」
夏莉也立刻起身,跪在地上,同样低着头:「驱使吸血鬼,妄图阻止先生回归,请主人责罚。」
邪鸦脸色也凝重起来,走到夏莉身後跪下:「卑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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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鸦说完这话,想到了什麽,赶紧改口:「属下未能及时回归,先生您受委屈了。」
金美婷一看还有这好事儿,也立刻跪下,面色有些潮红:「女奴没能出手相助,请主人狠狠地责罚。」
美杜莎抿着唇。
终於到兴师问罪的环节了吗?
她款款跪下:「请主人责罚。」
柳维迁也想支撑着虚弱的身体下跪,江潮生皱眉摆手:「免了。这都不怪你们。」
他瞥了美杜莎一眼,说道:「我与你的,是赌约,我输得起,也希望你输得起。」
美杜莎一愣。
只是一个.....赌约麽?
这赌约,可是赌上性命的约定啊!
黄昏竟如此心胸宽广,跟那些小气且骄傲的神明根本不是量级!
江潮生拿起筷子:「都起来,坐下吃饭,以後你们也没必要跪。」
美杜莎没想到,新的主人竟然是这样的!
她款款起身,站在江潮生身边,准备像侍奉神明那样侍奉江潮生吃饭。
江潮生瞥了她一眼:「说了,坐下吃饭。」
美杜莎愣住了。
侍女.....也可以上桌与主人公用晚餐?
她有些难以置信,所以坐下後,娇躯一直僵硬的厉害。
夏莉与李心猿也站了起来,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金美婷的脸依旧是潮红的:「他,他们不许跪,但我能不能经常跪...」
邪鸦的眼睛一直盯着夏莉的西裤:「我没事儿也能跪一跪,但能不能让我跪在女总裁的裤里丝後......不是,跪在夏莉後边?」
江潮生眼角一抽。
这些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有病!
就是.....差一个杨笑。
李心猿忍不住了:「邪爷咱别这样,我真有点忍不住要抓你们回小灵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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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马上进入新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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