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哥，」魏建国笑嘻嘻地来了一句，「话说，这种事不应该由经纪人去脱裤子吗？
「」
连裤子都不愿意脱，要你还有什麽用！
「我就算脱，也得有人要啊，哪比得上你们两个受富婆欢迎。」
黄启道满腹委屈。
他这相貌和身材，搁古代也是很受欢迎的。
「投资的事情慢慢来，我多向行业内的人打听，实在不行————」沈奇叹了口气，「我就把剧本直接卖了，十万八万估计没什麽问题。」
剧本一卖，就由不得他们做主了。
沈奇自然也就失去了当男一号的机会。
如果不冒着菊花残的风险去找经纪公司，沈奇都不知道自己成当男一号的希望在哪里。
曹保平许诺的《李米的遭遇》？
那个变数实在太多了，只能指望曹保平的良心。
可以说，那就是一张空口支票。
「投资的事情先不说，你打算找谁当导演？」
黄启道也不舍得卖剧本。
「我之前问过尚敬，他不感兴趣，而且他认为合适比便宜更重要。」
沈奇也不想着便宜了。
如果把《听说》拍成情景喜剧，那简直是一种灾难。
「姜闻，我喜欢姜闻，最好的青春片，不应该是姜闻的《阳光灿烂的日子》吗？」魏建国语出惊人，「我终日游荡在这栋楼的周围，像只热铁皮屋顶上的猫————」
这部电影是他前女友最喜欢的电影，魏建国能念出所有的台词。
每一次都能念得泪流满面。
而今天，他只觉得眼睛乾涩，已经酝酿不出眼泪，好像————真的没什麽感觉了。
时间是真粗暴，它强健你的时候，从来不问你愿不愿意。
「你特麽站在铁皮屋顶不烫爪子吗？」
沈奇最看不惯他这死样。
一般来说，只有脑子有坑的，或者一无所知的，才能说出这种话。
建国属於後者。
不是《阳光灿烂的日子》不好，而是姜闻请不动。
陆能够请得起姜闻「代刷」《寻枪》副本，那是因为他爹和他老师牛逼。
姜闻要是不替他拍《寻枪》，他就拍一部《我的父亲陆天鸣》。
更离谱的是，这些二代吃到了背景红利，还要假惺惺的来一句：我的父亲反对我当导演。
反对你麻痹！
没他们铺路，你们就是一坨屎。
沈奇要是也牛逼，就可以逼着张益谋来给他当导演。
而且他还要挂导演名。
张益谋也会演爱情片，他演的《古今大战秦俑情》，大军一袭红衣冲向火海的那一幕，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导演这东西，不是你看上人家，人家就愿意来干活的，还是先说主演吧。」
黄启道天天忙着帮沈奇找项目。
导演他接触不少了，就觉得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难搞。
当导演的，多多少少有点病。
「主演肯定是大官人，女一号就找舒唱，她估计不好意思收钱————还有金莎————」
魏建国不懂导演，但是懂点儿演员。
和沈奇有交集的就这几个。
「舒唱的经纪人很不好搞————」
沈奇不觉得有希望。
那个经纪人现在和舒唱矛盾很多，就算答应舒唱出演，估计也不会少要片酬。
「刘艺菲呢？」
黄启道想起来沈奇的「龙骑士」身份。
黄小明没办法当女主，那就只能指望刘艺菲了。
「大白天的，做什麽梦啊，那是咱们请得起的吗？」
沈奇都被他给整无语了。
一个代言就百万的人，电影片酬不可能低於这个价格。
「给不起钱，你可以肉偿嘛，」黄启道叹气，「你说说你，我知道你不想卖，但是如果你主动一些的话，不就不算卖了吗？」
「滚犊子！」
沈奇本来打算再给他涨点工资的，现在也拉倒了。
「三百万，我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魏建国也觉得这个数字有点吓人。
早知道就不买车了。
两辆车加一块，也能筹个百万出来。
不过，似乎可以抵押贷款。
「，建国，你可别想不开啊！」沈奇赶忙劝阻，「这个电影咱们也不是非拍不可，你要是死在富婆肚皮上，我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大不了就多当几年配角。
娱乐圈跑龙套十年以上的都大有人在，他现在就演了不少配角，已经超过了很多人。
「去尼玛的！」
魏建国骂骂咧咧，站起来要走。
「你干嘛去？」
沈奇想要拉住他，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吃饭吗？
「估计是去找富婆。」
黄启道也不希望魏建国去为了他们牺牲自己。
「靠，你可别为了我，去尝试什麽钢丝球，咱们做人要有底线————走，道哥跟上，吃饭去！」
沈奇搂着魏建国下楼。
他第二天就去找了曹保平。
打算把剧本拿给曹保平看看，求点修改意见。
如果没问题，就可以拿去登记版权了。
石峰老哥文字功底不错，说不定可以交给他，让他写成言情。
能出版的话，也是一笔收入。
当然，要跟他说清楚。
不能往里头塞黄色废料，把弄成剧本的加料版。
「这个故事，还算不错，剧本完成度相当可以，你自己想的吗？」
曹保平看完之後，很惊讶於剧本的质量。
爱情与梦想配搭，再加上一些亲情的佐料，讲述了一个在无声世界里看到和感受到爱情与梦想的故事。
曹保平觉得，沈奇这个剧本最难得的一点，是避开了新手编剧常见的「堆砌」毛病。
新人总是沉迷于波澜壮阔的大场面，热衷於在生离死别上疯狂撒狗血。
巧妙的是，这个剧本真正算得上有戏份的角色不过也就秧秧和小朋姐妹俩，黄天阔和父母总共五个人。
恰恰是这份简单，让沈奇这个新手把故事驾驭得非常好。
哪怕缺少升华，这个剧本也称得上优秀了。
第一次写剧本就能写成这样，曹保平都有些嫉妒沈奇了。
「我自己写的，曹老师您也知道，我是体育大学的，我们学校有一些专业涉及到了残疾人，我在学校勤工俭学的时候，也接触过一些残疾人同学————」
正如《杀手》不见得是好歌，但是却和沈奇饰演的加钱哥这个角色很应景一样。
沈奇也能在他的生活中，找到一些《听说》剧本的现实元素。
「不错，你很擅长观察生活，并且在此基础上进行艺术加工，是个写剧本的好料子。」
曹保平不吝夸赞。
「大概多少钱能拍出来呢？」
沈奇需要请教一下专业人士。
这种成本核算，可能学校里有教，书本里有写，可惜都不是他这种门外汉能接触到的0
「这个可没有准确的范围，比如你请明星，如果都是纯新人，总片酬就可以做到几十万甚至更少————」
曹保平耐心地解释。
他给沈奇分析了知名演员的好处，新人演员的好处。
新人便宜，但是可能没有票房号召力。
电影终究是一种商业行为，赚钱才是最终目的。
所以选角不可能单纯考虑省钱，也不能盲目追求知名度，性价比才是王道。
因为剧本已经完成，编剧就是沈奇，所以创作端只需要考虑导演问题就行。
不同的导演，价码差距也很大。
然後是制作端，场景与技术。
後续还有宣发，GG投放、发行渠道、拷贝制作等等。
35mm胶片拷贝5000块钱一个，你要是做30个，那就是15万了。
最後还有保险、备用金————
「那————」沈奇搓搓手，「曹老师，等我哪天拉到投资，您能帮我导出来吗？」
「我？这不适合我的风格，而且我也没时间。」
曹保平不是专业编剧，也不是专业导演，他的正职是「老师」，北电副教授。
「那您有比较合适的人选推荐吗，性价比高一些的。」
沈奇不敢大喇喇地跑去导演系，拉个学生就去拍电影。
碰到未来大导的概率，跟约泡约到处女也没什麽区别了。
还不如让专业人士帮忙推荐。
之前拜托过尚敬，现在广撒网，麻烦一下曹保平也不错。
「这个本子————」
曹保平皱着眉头，仔细地思考着。
沈奇跳过拉投资这个环节，先考虑找导演的事情，在他看来很不成熟。
然而，不成熟才是正常的。
哪个年轻人不是满腔热情一股子闯劲，只有多次碰壁之後，才会耐下性子慢慢来。
沈奇在边上耐心的等着。
曹保平想了一圈，才说道：「有几个还算比较适合的，我回头帮你问问，先拿给我们系的薛晓露老师看看。」
「老师？」
沈奇还真没怎麽听说过。
「她其实是个编剧，和姜伟合作编剧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不需要太多介绍，拉出一部招牌作品，就足以让人认识到她的分量。
「这个太知道了。」
沈奇打算明天就去冯远征家做客呢。
「她有意转型做导演，但是对你这个本子感不感兴趣，能不能抽出时间都不好说。」
曹保平也没）法替人家打包票。
「专业的肯定有水平，谢谢曹老师，麻烦您了。」
沈奇心里不由得感慨「人脉关系」在这个圈子的重要性。
如果不是认识了曹保平，这些人平时根本没机会接触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