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梦里的画面还在闪现，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让她喘不过气了。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是郁诀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躺平了。
他的呼吸声很轻，轻到她几乎听不见。
灯灭了。
郁诀伸手拉了灯绳，房间里彻底暗下来，只剩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薄薄的一层，铺在地面上，像一匹银白色的绸缎。
黑暗里，桑渺睁着眼睛，看着那层月光，慢慢睡了过去。
桑渺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侧过脸看了一眼，旁边没有人，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摆得端端正正。
甚至连床单都被抚平了，一丝褶皱都没有，像是根本没人睡过一样。
她坐起来，揉揉眼睛，头发散了一肩。
原主这一头头发养得好，又黑又密，垂到腰际，发尾微微打着弯，早上起来乱蓬蓬地披在背上，像一件天然的黑缎子斗篷。
她随手拢了拢，用床头那根旧皮筋扎了个低马尾，露出白净的一截脖颈。
皮肤也是原主留给她的好底子。
桑家村那个环境，吃不饱穿不暖的，原主竟然还生了一身细皮嫩肉，肤白如瓷，脸颊上天然带着一层薄薄的血色，像是上好的白瓷上晕开了一层淡淡的粉彩。
五官不是那种浓艳张扬的好看，而是清秀耐看的类型，眉目舒朗，鼻梁秀挺，嘴唇天生带着一点淡淡的粉色，不涂胭脂也像点了口脂。
桑渺有时候照镜子都觉得可惜。这么好的一副皮相，在桑家村那个地方硬是被糟蹋了，穿得灰扑扑的，吃得面黄肌瘦的，明珠蒙尘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她来了之后，用灵泉水把身体调养了一段时间，气色好的不得了。
她吃完早饭，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出了门。
前几天桑渺无意间跟蒋兰花提了一嘴，说想找找有没有更大的黑市。
这都好几天了，她要出门看看蒋兰花有没有消息。
果然，她刚走到之前的那个小巷子，蒋兰花就迎了上来。
“妹子，你来了！今天有货吗？”她笑眯眯地看着桑渺，打量着她身后。
看到桑渺空着手来，没带背篓，她面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失落。
“兰花姐，我还在找渠道。对了，上回我托你打听的那个事儿……”桑渺压低了声音，状似随意地开了口。
蒋兰花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我正想找你呢，昨天碰着一个之前认识的人，她娘家那边有个亲戚，就是在城里倒腾这些东西的。我帮你问了，人家说你要是真有东西，可以带过去看看。”
桑渺的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蒋兰花又说：“不过人家也说了，现在查得严，不是熟人不带进去。我跟她说了你是我侄女，她才肯帮忙牵线。”
她顿了顿，看了桑渺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试探，“你上回说的那个……营养品，还能不能有？”
“还有一点。”桑渺说，“但是不多，我是准备留着给我家里人备用的。”
蒋兰花搓了搓手，表情有些为难：“人家那边说了，想先看看货。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先拿两斤出来？让人家验验成色。”
两斤灵泉水，对桑渺来说不过是意念一动的事情。
空间里那眼灵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别说是两斤，就是两百斤两千斤她也能拿出来。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容易。
人性经不起试探，不管是多亲近的人，一旦觉得你手里有取之不尽的资源，贪婪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所以她犹豫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来，嘴唇抿了抿，像是在盘算什么。
过了几秒，她才慢慢地说：“两斤的话……我得再看看，可能要等几天。”
蒋兰花连连点头：“行行行，不着急不着急，你慢慢来。人家那边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你先把东西弄到了再说。”
桑渺“嗯”了一声，在巷子里随便买了点东西，就回到了家。
接下来的一周，桑渺忙得很。
她每天都要给院子里的菜里浇灌灵泉水，还要抽空去空间里翻土。
浇菜的水她只敢往桶里掺一点灵泉水。
这样浇出来的菜比普通的菜长得快一些、好一些，但又不会好得太离谱，不至于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她在空间里更是忙个不停。
空间那片黑土地是真肥沃，加上灵泉水的灌溉，作物生长速度快得惊人。
外面一周的时间，空间里已经收了一茬又一茬。
她种的小白菜叶片肥厚翠绿，茎秆脆嫩多汁；韭菜一丛一丛长得密密匝匝，割了一茬又冒一茬，永远割不完的样子；西红柿一个个饱满圆润，红彤彤的挂在藤上，散发着浓郁的果香。
桑渺蹲在空间里把那片地拾掇了一遍，看着满园绿油油的菜，心里生出一种踏实的感觉。
每一棵菜都是她亲手种的，每一寸地都是她亲手翻的。
桑渺一时兴起，摘了一个西红柿尝了尝，酸甜适口，汁水在嘴里炸开的瞬间，她差点感动得想哭——太好吃了。
不是那种工业化的、千篇一律的好吃，而是天然的、带着阳光和泥土气息的好吃。
她相信，这样的东西拿到黑市上去，不怕卖不出去。
一周后，院里的菜地也出了第一茬。
桑渺选了个傍晚，带了点菜，又去了小巷子。
她神神秘秘地把背篓塞给蒋兰花看：“兰花姐，你看我这菜怎么样？”
蒋兰花掀开背篓，伸手摸了摸菜叶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呦，你这菜种得可真好！你看看这叶子，油汪汪的，我种了这么多年菜，头一回见着长这么好的！”
蒋兰花看完菜，眼神热切地看着她：“那……那个营养品的事儿，你问得咋样了？”
桑渺装作想了想的样子，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
瓶子不大，大概能装二两的样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