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奇。”
黑发少女温柔地唤出这两个字。
方奇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就这样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校服裙摆随风晃动。
就像是个……
真正的、在某个普通的清晨，与他相遇的温柔同桌女孩。
方奇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想要去抚摸她的脸。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白皙肌肤的刹那……
璃光忽然后退了半步！
她轻巧地躲开了他的手，歪着脑袋看他，随后……
俏脸上，就绽开一个狡黠又羞涩的笑容！
“阿奇……不对。”
她巧笑嫣然，俏皮的眨眼：
“方奇同学。”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动手动脚……”
她眨了眨眼：
“你这是在耍流氓哦。”
方奇：“……？”
啊？
老婆，你这是……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的黑发少女便笑着，轻巧地转过了身。
下一瞬间……
阳光下，她的身影化作了无数细小的星光。
幽蓝色的光点如萤火般四散飞舞。
飘向空中。
飘向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
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方奇一阵头晕目眩，脚下一个踉跄！
“……？！”
等等，这是……？！
眼前，木屋、草地、森林，全部旋转、晕开、模糊、消散！
然后……
新的色彩从虚空中涌来。
淡蓝的天空。
洁白的云朵。
红色的塑胶跑道。
灰色的教学楼。
还有……
远处操场上，那熙熙攘攘的欢笑声。
哦……！
……
……
今天，是我，方奇，升入高中的第一天！
新学校，新气象！
开学典礼。
礼堂里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校服。
空气里飘着新课本的油墨味。
我们的校长，正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
但下面的学生们，不是在交头接耳，就是在打瞌睡。
我却有些紧张。
因为……
我的身边，正坐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她一头乌黑的长直发，刘海整齐地遮住眉毛。
她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交头接耳，而是安静地望着讲台。
她的睫毛好长，好密！
她好像……在认真地听校长的每一句话？
而且，我能发现，周围的目光，都在往这边飘。
她实在是太漂亮了。
甚至连女生，都忍不住偷偷多看她几眼。
坐在我们前排的两个女生，已经第三次假装回头找人了。
迅速用余光扫过她的脸，再转回去交头接耳！
我当然也在偷偷看她。
没办法。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更何况还离我这么近！
礼堂里这么多人，我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她那边偏。
她安静坐在那里的样子，和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就好像是……自带了一层柔光滤镜！
这真是太显眼了！
我又偷偷看了她一眼。
但她忽然微微抬眼，正好与我的视线相遇了。
于是，我气定神闲、无比自然地转过头去……
然后假装从口袋里拿东西。
手伸进去摸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摸什么，反正就是……
一副“我在找东西，刚才只是恰好看向你的方向”的淡定模样！
“噗。”
身边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轻笑。
“……”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完了。
被发现了！
这时，一只白皙的小手忽然伸了过来。
“你好。”
她的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丝羞涩。
“我叫璃光。”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也很好看，在礼堂昏暗的灯光下，深邃而温暖。
她正微微歪着头看我，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我的脸更烫了。
“璃光？”
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试图用说话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是……‘黎明’的‘黎’吗？”
“不是哦。”
她轻轻摇头，黑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是‘琉璃’的‘璃’。”
琉璃的璃？
好奇怪的姓。
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但……
名字和她的人一样美。
只是可惜……
她不是我的同班同学。
她虽然坐在我的身边，却是隔壁班的那一列。
隔壁班的啊。
我心里却忽然有点小失落。
那平时，上课就见不到了。
唉。
我和她又聊了几句。
她的声音真的很温柔，很好听。
直到开学典礼结束。
我看着她跟着隔壁班的队列走了。
乌黑长发在人群中晃了一下，就被人潮给吞没了。
我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才跟上了本班的队列。
……真奇怪呢。
才刚认识几分钟，怎么就有点……
舍不得了？
方奇，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恋爱脑啊！
……
……
我好惊讶啊！
我们高中，居、然、没、有、晚、自、习！
真的假的？
这合理吗？
高中为什么会没有晚自习啊？
……算了。
无所谓了。
就是放学有点太早了，我爸妈一直很忙，回家那么早也没什么意思。
放学后，几个朋友拉着我去踢足球。
我本来都答应了，可走到操场门口，我忽然就改了主意。
璃同学那张好看的脸，又忽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了。
上次我和璃同学聊天的时候，她说她喜欢看书。
她还问我，我们学校有没有图书馆。
我说好像有。
她说那太好了，以后可以经常去看书。
嗯……
我当场对几个朋友说：
“今天不去了，我有点事。”
“什么事啊？你小子，该不会又想去搞什么大新闻吧？”
“什么啊，没有的事！我就是……”
“就是什么？”
“……想去图书馆，看看书，沉淀一下。”
几个朋友面面相觑。
“图书馆？”
“你去图书馆？”
“沉淀？”
“你发烧了？”
“滚！”
我笑骂着一人给了一拳，然后转身就走。
背后就传来他们惊呼：
“不是，你认真的啊方奇？！”
我懒得理他们。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忽然想去图书馆。
就是觉得……
也许能在那儿碰到她？
图书馆在教学楼后面，是一栋单独的两层小楼。
红砖墙，窗户很大，采光应该不错。
我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安静极了，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脚步声。
我装模作样地在书架间晃了一圈，随手抽了本不知什么内容的书，夹在了胳膊底下，目光一直在扫。
然后……
我就在角落里，看到了她。
璃同学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夕阳的余晖，给她乌黑长发镀上了一层薄光。
……好美呢。
她正咬着笔头，眉头微蹙，盯着面前的习题册出神。
桌上堆了好几本书，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咬笔头的样子，好认真。
她又忽然松开笔，在纸上快速写了几行，然后又蹙眉，又咬笔。
我站在书架后面，就这么呆呆地看了好久。
然后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赶紧抬手！
把手里那本书，往脸前一挡！
等我把书放下的时候，她已经低下头，继续做题了。
但……
她的嘴角好像微微翘了一下？
我很庆幸自己今天的选择。
……
……
我开始经常去图书馆。
因为我好学！
我爱学习！
学习使我快乐！
……好吧，其实就是希望能偶遇璃同学。
她真的特别爱学习。
每次我去的时候，她都坐在那个角落里，面前摊着习题册和笔记本，咬着笔头，眉头微蹙。
有时候，她会翻一翻旁边厚厚的参考书，有时候会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我一般，会坐在一个距离她不算近、但能看到她的位置。
比如，斜对面那排书架旁边的座位。
比如，门口那张桌子靠墙的一侧。
每次去的位置都不太一样，但……
不管坐在哪里，我都能看到她。
嗯，感觉自己像个跟踪狂呢……
但……
我就是莫名对她有执念。
偶尔我会抬头看她一眼，但不会去打扰她。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看书，做题，偶尔蹙眉，偶尔露出恍然的表情，然后低下头，快速写几笔。
看着她的时候，我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慢到……从放学到天黑，都好像都只够看她一眼。
不过，还真别说！
经常去图书馆，我的学习成绩居然还提升了不少！
毕竟，总得找点事做吧。
干坐着，也太明显了！
于是我经常把课本翻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看。
看到不懂的就做个标记。
看到有意思的，就多看几遍。
结果，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我居然还进步了十几名！
老师看我的眼神都好意外呢。
几个朋友更是震惊得不行，追着我问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说没有，就是忽然觉得……
学习可真有意思啊！
他们不信。
爱信不信！
反正……
我喜欢去图书馆。
我去图书馆学习了。
所以我喜欢学习。
嗯……
等式成立！
……
……
今天在图书馆，我终于鼓起勇气，第一次主动接近她了！
其实，这个计划我已经想了好几天了。
怎么开口，什么时候开口，会不会打扰她，万一她拒绝了怎么办……
脑子里，把所有可能都演练了一遍。
结果，走到她桌边的时候，大脑还是忽然就空白了。
我只能把那本习题册往她面前一递，胡乱一指上面的一道题，用尽量自然的语气说：
“璃同学，这个题……我不太会，你能不能教教我？”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表情有些意外，但很快就被温柔的微笑取代了。
“好啊。”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一个位置。
我赶紧坐下，把习题册摊开，指着那道题。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这个题其实不难，你先把已知条件列出来，然后……”
她的声音很轻。
这里是图书馆，她怕吵到周围的人。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握笔的姿势很好看。
她一边写一边解释，偶尔抬头看我的反应。
我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写下的每一个字。
……好！
行动，成功！
从那天起，我终于找到了和她拉近关系的正当理由——
请教问题！
不过……
后来做的有点过火了，她很快就发现我其实基础没那么差。
有些题明明我自己能做出来，却还找她问。
但她也只是微微瞪我一眼，然后继续给我讲。
那一眼，瞪得我心里痒痒的。
……
……
我和璃同学的关系拉近之后，每次去图书馆，我都会很自然地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
她会提前帮我留好位置。
每当我走过去时，她都会抬头看我一眼，嘴角微微一翘，然后继续低头做题。
我也会自然地和她打招呼。
“今天来得好早。”
“嗯，你也早。”
然后，各自翻开书，开始学习。
我经常会请教她问题。
有些是真的不会，有些是明知故问。
她大概也能分辨出来。
但她从来不会戳穿我。
不管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她都会很认真地给我解答。
她的声音，刚好够我一个人听到。
其他人听不到。
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
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留下娟秀的字迹。
今天，她给我讲一道几何题。
她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画着画着，手往旁边挪了一点……
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我的手。
她的手背微凉。
我们两个同时僵了一下。
她飞速地把手缩了回去！
整只手都缩到了桌子底下，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
她低下了头，假装继续看题。
但手里那支笔，握了好久都没写下一个字。
我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低头盯着草稿纸。
嗯。
这辅助线可真好看。
……
……
今天放学，我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去图书馆。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被几个人堵住了。
五六个人，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但看那站姿和表情……
怎么看，怎么不良！
领头的那个头发染成了棕色，双手插兜，下巴扬着，一副欠揍的模样。
“你，就是方奇？”
他上下打量我，语气不善。
“璃同学是我们班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眯着眼看我。
“你一个隔壁班的，天天往人家身边凑，不觉得自己有点不要脸吗？”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往前凑，把我半包围在墙角。
“识相的话，离她远一点！”
领头的伸手指着我的鼻子。
“不然……”
不然能怎？
我眨了眨眼，然后……
差点笑出声！
不是，兄弟……你这是来找我茬的？
好家伙！
是，我面对璃同学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点怂，连话都说不利索……
但对你们这帮家伙，我可太来劲了嗷！
我一转头，就看到我们班一群男生放学路过。
踢球的那几个，还有平时跟我混的几个。
我二话不说，直接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你们几个，过来过来！都过来！”
那群人本来还在嘻嘻哈哈，一听到我喊，再看我被五六个人堵在墙角……
脸色当场就变了！
“怎么了方奇？怎么回事？”
“谁堵你？”
我们班十来个男生，呼啦啦就围了上来，把那几个不良直接包了饺子！
“怎么个事？”
“嗯？”
“找我们班方奇有事？”
“哪来的小黄毛？”
那几个刚才还嚣张得不得了的家伙，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啊。
我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睨着他们！
领头的那个棕毛扫了一圈围上来的男生，咽了口唾沫。
“没、没事，就是、就是打个招呼……我们先走了！”
几个人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头都不敢回地溜了！
我冲着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手：
“慢走啊！下次再来串门！”
呵。
一群怂包！
开玩笑，我方奇从小就是孩子王，人缘那是好得不得了！
我不霸凌你们就不错了，你们还想霸凌我？
哪来的勇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