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动手

  看到那群强横的身影,所有强者内心皆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这一刻,他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今年的蚀月节,机会也渺茫了——

  包括骸骨议长也这样想。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其中一道强者身影的刹那,一股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滔天恨意,轰然爆发!

  「帝庭!」

  那个掌握着帝庭暗裁庭的现庭长:暗裁者·赫斯格拉斯,哪怕化成灰,他也认得!

  旧恨焚心,骸骨议长的指骨捏的咔咔作响。

  也就在这时,暗裁者微微擡眼,目光穿透混乱战场,落在了骸骨议长所在的方位。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旧物。

  「我的判断没错,这里,好热闹啊。」

  暗裁者忽然开口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说话间,他随意擡手,掸掉袖口上沾染,来自血海的几点暗红色污渍。

  话音落下,威压如天倾覆!荒诡段万城强者如坠冰窟。

  「该死,是帝庭,还是一庭之长,竟亲自来了?!」南方天穹,有异神颤声嘶吼,显然是认出了暗裁者。

  「还有泣骨教团,他们也来了,那个一城三古神的庞然大物!」另一尊独角异神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死死盯着暗裁者左侧,那里悬空而立上千名身批宽大头骨斗篷,瞳孔深处却时刻闪烁着屍山血海的队伍。

  此刻,他们正统计此次硬穿血海的伤亡。

  独角异神话音刚落,暗裁者右侧,一支沉默如铁的队伍缓缓踏出。

  他们身披锈迹斑斑的铁甲,甲缝间不断深处暗绿色脓液,每走一步,脚下便有枯萎的花纹蔓延开来。

  「饥荒,是饥荒之主的锈瘟军,他们竟也来了?!还是两支军团规模!」有一重瞳异神失声叫道,声音里透着绝望。

  「还有冥府的渡亡舟!舟头上站着的那个摆渡人,传闻他曾在异神境时力战一尊先天旧神,将之抹杀後取其神格,成就了现在的神位!」

  一道道压抑着恐惧的惊呼在战场各处炸开,每报出一个名字,便让无数强者的心沉下去一分。

  短短片刻,已被认出的破晓之地巨头级势力,已逾五指之数!

  完了。

  所有强者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破晓之地诸多巨头级势力降临,他们哪里还有机会?

  「吼!!!」

  就在这死寂蔓延,万物胆寒之际,一声狂暴的怒吼陡然炸响,猛然撕裂了凝固的氛围0

  是那条八臂鬼蛟。

  它竖瞳中血丝密布,浑身赤鳞逆张,竟硬生生挣脱了暗裁者的威压,八条山岭般粗壮的手臂齐张,搅动漫天风云,托着身後一颗布满了诡谲纹路的生物蛋,再度向着天穹之顶狂冲而去!

  「吾为此筹备三百余载,岂能因尔等降临便驻足?!」

  八臂鬼蛟的嘶吼从高天之上传来,裹挟着滔天的凶戾与不甘:「挡吾登天路者,尽杀!!!」

  吼声震动四野,同时震醒了所有荒诡段强者。

  天穹各处,原本被破晓之地巨头级势力震慑,几乎要原路而逃的各方强者,眼中骤然爆发出狠厉与决绝!

  没错。

  百年蛰伏,百年血祭,他们全城底蕴尽系於此一搏,岂能因巨头降临便俯首退让?

  轰!!!

  二十余万头通体覆盖岩浆甲壳的熔山巨兽撞破天幕,化作一片赤色流星,紧随鬼蛟之後,直取天心所在。

  「吾之岩城沉沦潜在,今日必取天位!」

  更远处,紮根於腐烂神屍中的葬屍古木上的怨灵同时发出凄厉尖啸,磅礴的死气化作灰黑色浪潮,拖着它的躯干,悍然撞向阻路的黑暗生物与其他竞争者。

  「冲!」

  「天位在前,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纵是古神亲临,也要撕下一块肉来!」

  轰!轰!轰!

  一时间,短暂停滞的战火再次复燃,一道道身影再度暴起,带动己方造物化作万千光华,冲向天心之处。

  骸骨议长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暗裁者。

  「帝庭————」

  他骨指捏得咯吱作响,终是压住怒火,将视线重新投向天心空位。

  「先登天位!再雪旧耻!」

  他不再犹豫,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骨虹,掠向最後不到一半路途的登天血路。

  枯萎之指感应到其主的决绝,衰亡波纹层层荡开,将前方一片蜂拥而至的黑暗生物当场化为飞灰。

  「呵。」

  暗裁者眼底掠过一丝嘲弄。

  「蚀月之机,十年一度,这些小势力拼上全城底蕴争夺,倒也情有可原。」

  他缓缓擡手,袖口间有暗金色的能量丝线开始游走。

  「可惜,蝼蚁纵然聚成山海,也仍是蝼蚁。」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暂时结盟的破晓势力中,同时有身影动了。

  泣骨教团的队列里,一名身形佝偻,头骨斗篷下时不时传出几声怪叫的老者缓缓出列。

  他未看向着天穹发起冲锋的万城,反而微微转头,对着身侧一名同伴低语:「带几个人去洛水城的方位查探一番,我与这里的接引人联系不上了,他们应该出了什麽问题。

  找到他们。

  可以的话,帮他们解决事端。」

  那名笼罩在血雾中的教团强者颔首,身形一颤,便如烟消散。

  同一时间,队列中,四道教团强者的身影接连消失。

  另一边,锈瘟军阵列前,一名铠甲缝隙不断滴落绿脓的高大统领漠然擡手,指向东方:「第三,四队出列,去青桥城遗址。

  主上有令,查明低语圣所湮灭真相,若有残留痕迹,全部带回。」

  「是!」

  两队千人规模,周身散发枯萎气息的铁甲士卒脱离军团,化作一片暗绿色流光,轰然掠向远空。

  几乎同时,渡亡舟上的摆渡人,也微微擡了擡枯竹般的手指。

  舟尾阴影中,一个由头骨拼接成的鱼竿无声滑出,拖动滚滚灰雾,向着天心之处飞去。

  见状,其他来自破晓之地的势力不再多言,蛰伏的气息骤然爆发。

  他们本就是暂时结盟,只为横渡那无边血海。

  如今既已顺利降临荒诡段,那天心之位在前,便再无需顾忌。

  「动手。」

  血海边缘,来自暗影王庭的阴影军团率先动了。

  他们裹挟着一枚由暗影凝结,不断变换形态的暗核朝着天心处疾掠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一道道短暂无法癒合的虚无裂痕。

  「啼——!」

  尖利嘶鸣撕裂长空。

  泣骨教团的队列中,三名身披宽大头骨斗篷的强者同时擡手,掌心向上。

  前方空间轰然开裂。

  三具庞大如山,由无数骸骨拼接而成的泣骨巨像破空而出!

  它们合力托起一颗不断开合,表面布满诡异纹路的巨大头骨,隆隆冲向天际!

  锈瘟军。

  葬骸圣教——

  所有来自破晓之地的各方势力终於不再掩饰,祭出自家争夺新月之位的造物,直取天心空位。

  暗裁者悬立於血海边缘,擡眼眺望上空瞬间陷入混乱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倒是热闹。」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漠然,仿佛一切已经尽在掌中。

  暗裁者缓缓擡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低沉而宏大的金属颤鸣。

  一枚暗金色齿轮在他掌上迅速成型,齿轮旋转见急速变大,最终涨成行星般大小,带着隆隆巨响,向着天心之位滚滚冲去。

  暗裁者身後,所有暗裁庭战士顿时暴喝一声,化作上万道流光护送齿轮升空。

  而暗裁者并未即刻动身,他微微扭头,看向身後的血海深处。

  「可惜那四个老对头没来,白费了几手布置。」

  「无趣。」

  暗裁者心中摇头,收回视线,身形一晃,倏然冲天,转眼便抵达暗金齿轮所在。

  下方,荒诡段万千巨城与野外废墟中,无数躲藏的生灵正仰头窥望。

  当一道道来自破晓之地的恐怖身影悍然加入天穹战场时,惊呼惊骇得浑身颤栗。

  「那些势力————他们来自破晓段?通道不是被血海阻隔了吗?他们是怎麽过来的??

  「」

  「他们硬穿血海降临了?!」

  所有荒诡段生灵心知肚明,破晓之地的大势力降临,意味着这场争夺已与他们彻底无关。

  真正巨头间的角力,是降维般的碾压。

  一时间,绝望顷刻间席卷了整个荒诡段。

  所有翘首以盼,指望己方势力能在此次蚀月节中夺得新月之位的生灵,心中最後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碾碎。

  他们自光绝望,失了魂一般站在原地,迟迟没了动静。

  只有那些弱小的生灵自蚀月节开始便一直蜷缩起身子,瑟瑟发抖。他们时刻祈祷着新月势力不要过度残暴,不然他们真就没活路了。

  与此同时,被遗弃的巨城深处。

  黑幕女士等戏主眷属也目睹了这突发的一幕。

  黑幕女士横瞳微凝,低声道:「果然,意外还是发生了。」

  「嘁,我就说嘛!」

  小灰咧了咧嘴,语气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得意,却又藏不住紧张:「那些鬣狗般的大势力怎会放过蚀月节?血海再凶,也拦不住他们的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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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优雅身影望着天穹上那一道道开始展现真正威能,进入屠戮模式的破晓之地势力,叹了一声,没有说话。

  其余戏主眷属同样沉默不语。

  答案已经很明显。

  在破晓之地的势力面前,他们荒诡段这些所谓的巨城」,不过是强壮些的蝼蚁罢了。

  就在这沉重的静默中,一直安静站在黑幕女士身侧的白小鹿,忽然轻轻开口。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殿内响起:「那——我的同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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