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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索踏上伸缩踏板。
啵——
水滴般的声音响起，蓝色光纹荡开，生物识别瞬间完成。
两条军犬紧随其後跃入车厢，警惕地竖起耳朵。
车门闭合的刹那，三秒管风琴和弦庄严响起，清澈的合成女声播报：
【欢迎乘坐深空巡游者号，本列车由罪孽之心能源核心驱动】
【此行目的地：希望城】
【此行路程：143万公里】
【预计抵达时间：15秒】
【列车即将启动，请坐稳扶好】
最後一字落下，车厢地板传来极轻微的共振。
那不是机械震动，而是超导磁轨建立时引发的空间涟漪。
「罪孽之心这个词不好，改成希望之心更贴切。」孟索低声自语。
车厢内光影流转，当前仅有一人两犬，显得格外冷清。
他转眼看向窗外。
站台的灯光开始匀速後退，越来越快，最终化作流光长河。
冲出地下隧道的刹那，万丈天光轰然涌进车窗，照亮孟索年轻而平静的面容。
两条军犬好奇扒着窗沿，喉咙里发出『呜呜』低吼。
能源轨道列车让距离失去意义，窗外景象开始模糊。
天空，大地，钢铁建筑群融化成斑斓色块，又在下一秒重新凝聚成新的风景。
孟索静静望着。
很快，即将抵达目的地的广播响起，他回过神，想着要低调行事，拍了拍其中一只的脑袋：「一会不许乱叫。」
那条军犬擡眼瞥了下指挥官，嘴筒子动了动，最终只发出一声极小声的低嚎。
…
…
与此同时，希望城南车站。
人流如织。
站内到处都能看到新兵等单位巡逻的身影，更有数十台战团单位巡逻管控。
七号站台。
上千名居民排成整齐的队列，等待着下一班轨道列车。
几乎全是人类的身影，只有极少数的异族。
其中一只抱着变异果子的变异狐狸格外显眼。其他异族都是矿工装备，只有它挎着个不大的布兜，看样子十分悠闲。
「咔！」
队伍靠前的位置，变异狐狸啃着变异果子，竖着耳朵，偷听前面几个人类低声交谈，大抵是购置四级民宅的计划。
他们口中时不时对希望之都的赞美让变异狐狸极其受用。
作为首批加入据点的…异族，它早已融入了这个充满希望的地方。
变异狐狸正起劲时——
「啐——」
几人聊天时，变异狐狸後方，一只顶着鹿角，背生鳞片的异族闻言打了个厌恶的鼻息，不满道：
「吗的，这和谁说理去，俺累死累活挖了几个月的矿，现在还在为购置二级住宅努力。
他们这群『新来的』直接能入住三级住宅，甚至已经开始规划购置浮空车和四级住宅了？！」
鹿头人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好发作，只好忍下。
「咔-」
前面的变异狐狸听到了鹿头人的不满，小小心翼翼地回头瞄了它一眼。
它早就住上四级住宅了，甚至只差一步就能住上五级住宅。
一直与夏小竹等居民共事，它一直以为自己是混的最差的，没想到已经领先其他居民这麽多了…
想到某些不妙的关键点，变异狐狸悄悄将能源手环挡住，生怕自己一个不慎暴露财产，引爆这只鹿头人的仇富心理。
变异狐狸前边，苏羽结束与朋友的交谈。
「五分钟一趟轨道列车，下一趟应该就快到了。」
苏羽看了眼能源手环上的时间，还剩一分钟。
而这时，站内广播适时响起：
【七号线列车即将进站，请乘客做好准备】
他习惯性擡头，望向轨道尽头。
然後，愣住了。
就见。
能源轨道尽头，一道漆黑的巨影正撕裂天光而来！
不是银灰色的疾风号，而是某种更庞大的存在！
黑影飞速逼近，速度比其他轨道列车更快，前一秒还在天际线，下一秒已能看清轮廓。
见此一幕，人群一阵骚动。
「这车哪来的？时刻表上没见过啊？」
「加开列车？」有人猜测。
「黑红色的涂装，这个配色…」有人下意识看向巡逻在附近的单位，後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而部分心思机敏的人隐隐能猜到什麽。
「专列啊…」
「有这种待遇的，只可能是那些『老人』了。
我有幸见过几次吕老，他每次出行都有一大群士兵护卫，这个据点能有那种排场的人不多。
这趟专列有可能是他的。」一名原霜角镇的幸存者分析道。
这一刻，七号站台所有居民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列不曾出现过的新列车。
与居民不同，战团单位们早已知晓列车里的人是谁。
孟索的新形象早已在单位内部传开，巡逻队中，一台猩红修女的目镜上甚至还显示着孟索『新形象』的图片。
嗤——
这时，中断车厢的车门滑开了。
伴随一股带着离子清香的恒温气流涌出，两条军犬率先跃出。
它们警惕地扫视站台中的人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接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与所有人心中猜测的人选不同，是个很年轻的人类男子。
他穿着黑红配色的制式便服，身形挺拔，面容算不上英俊，但那双眼睛扫过时，空气都仿佛沉了几分。
孟索出现的刹那，站台陷入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目光疑惑。
这是……谁啊？
人群中，苏羽眨了眨眼。
这人他没见过，但总觉得莫名眼熟。
踏——
「……」
『怎麽这麽多人？』
『难道我行踪暴露了？』
孟索平静地扫过站台人群，视线在苏羽身上停留半秒，最後落在变异狐狸身上。
「没想到这里还能碰到『熟人』。」
「咔！咔！」
明显一愣後，变异狐狸举起果子打招呼，显然认出了孟索。
紧接着，它就看到指挥官向着自己直面走来。
孟索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不是出於畏惧，而是某种本能般的敬意，他们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这样。
来到变异狐狸身前，孟索一言不发，直接取走变异狐狸手中啃了一半的果子。
也不嫌弃，确认无毒後，张口就咬。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热流散入四肢百骸，竟对肉身有细微滋养之效。
孟索目光微动，这效果可比他在据点广场吃的那些『假果子』强太多了。
他看向变异狐狸：「你这果子，不错。」
「咔！咔！」
变异狐狸连忙点头，又掏出一颗更大的紫色果子，殷勤递上。
它虽不通人言，眼中却透着灵性。
孟索摆摆手，只将剩余果肉吃完，正待询问变异狐狸去向，远处轨道忽传来低沉嗡鸣。
一辆银灰色的轨道列车从远边驶来。
车门无声洞开，内部暖光流淌，映出整齐的空座。
虽不及
孟索不再多言，对变异狐狸颔首後，带着两条龇牙的军犬踏入车厢。
直到即将发车，站台上的人群才如梦初醒，纷纷涌向其他车厢入口。
「……」见指挥官无恙，猩红修女收回目光，带领小队继续巡逻。
其他单位也回到了岗位，车站重新运作起来。
……
轨道列车内，随着列车启动，车内响起冰冷且简洁的播报声：
【本列列车终点站：重阙区，途径……】
孟索寻了靠窗位置坐下，又招呼变异狐狸过来。
窗外景象飞速後退，钢铁建筑化作斑斓流影，孟索继续刚刚未聊完的话：
「你这是要去哪里？」
「咔！咔！」
「嗯？你也要去重阙区？」
「咔！咔……」
「你要去给你的果子店上货？」
一人一狐就这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看得周围人一愣一愣的。
孟索也不知自己何时能听懂兽语的，好像是…从吃了紫色变异果子後？
这时，邻座一个紮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偷偷瞧了他半晌，见一人一狐的天被聊死，终於怯生生开口：
「大哥哥……你也是去重阙区买东西的吗？」
孟索转头，女孩与小双两姐妹差不多大，约莫七八岁，眼眸猩红，怀里抱着个手工缝制的布偶。
他对女孩有印象，是重阙城丧屍地牢里救出的幸存者，只不过没过多久就彻底变成了特感。
执念暂时不明，猜测与守护亲人有关。
能力暂时不明。
除了女孩，车上的每个人他都有基本的印象，包括自从上车後，就一直偷偷观察他的苏羽。
经过十场罪孽试炼後，他的记忆力强的可怕。
孟索神色缓了缓，随口道：「嗯，去访个旧友。」
女孩眼睛一亮：「我爹爹说重阙区有全国最大的交易市场，什麽都有！」
孟索从她眼中已经看不到对原重阙城地址的畏惧，只有无尽的期待。
「不过爹爹还说，那里的大人物可多了，遍地都是机遇。
不过最厉害的还是指挥官，你知道指挥官吧大哥哥，爹爹说他是这个据点，不，是整个世界最伟大的人！
我们都是被他救出来的，但从未见过他的真容…」
孟索面无表情，脚边两条军犬瞥了指挥官一眼，嘴筒子一歪。
一旁的变异狐狸却是偷偷观察指挥官脸色，见他不想暴露身份，便没捅破。
孟索面无表情，脚边两条军犬瞥了指挥官一眼，嘴筒子一歪。
一旁的变异狐狸却是偷偷观察指挥官脸色，见他不想暴露身份，便没捅破。
虽然它说了也没人能听懂就是了…
周围听到指挥官一词，纷纷加入对话，话匣子重新被拉开，孟索受益良多，察觉到不少据点建设的不足之处。
然而，面对这群人的旁打侧敲询问身份，他想了想，最後还是编了个其他身份应付过去。
不时，列车到站，孟索随人流走下。
步行五百米，目的地抵达。
标识闪烁：
【商业街】
还没进入，里面的繁华就已清晰可见。
「咔！咔！」
变异狐狸擡头望着孟索，挥动爪子邀请後者参观它开的店铺。
看了眼它挎着的布兜，孟索嘴角微扬，刚准备点头——
嗡——！！
商业街入口左侧，原本静立如雕塑的风暴部队，全身装甲板突然层层错动！
胸腔处的能源核心由幽蓝转为刺目的猩红。
「检测到最高权限生命体徵。」
风暴部队已经聚合成了「风暴巨人」，它的合成音中带着某种近乎狂热的震颤：
「生物波纹匹配率：100%。
DNA片段验证通过。
灵魂波长同步确认。
身份锁定：指挥官。」
「指挥官，重阙区风暴部队，向您致以最高敬意。」
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下，这台风暴巨人轰然单膝跪地，巨大的钢铁躯体砸得地面微震。
它擡起复合装甲右臂，横置於胸前，做出古老的骑士礼。
然而早已察觉到不对的孟索先一步消失不见。
轰！
「……」
风暴巨人战术目镜中的红光骤然一滞。
它回望指挥官离开的方向，又看着下方的『虫子』们。
「？？？」
上百名抵达重阙区的居民僵在原地，表情凝固在震惊与茫然之间。
有人张着嘴，有人手里的东西掉了都毫无知觉。
这台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钢铁巨人…刚刚是在向谁下跪？
足足三秒，风暴巨人才缓缓收起敬礼姿态，战术目镜平静地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人群。
仿佛刚刚那石破天惊的一跪只是所有人的集体幻觉。
咚。
地面轻震。
风暴巨人转身走向它原先驻守的哨位。
沿途行人慌忙避让，却无一人敢出声询问。
直到它重新在商业街入口左侧立定，凝固的时间这才重新开始流动。
「刚，刚刚那是…」有人结结巴巴地开口。
「看错了吧？肯定是我们看错了…」另一人喃喃自语，却忍不住一再偷瞥那台沉默的钢铁巨人。
「幻觉！绝对是集体幻觉！」
人群低声议论，惊疑不定。
苏羽站在队伍末尾，望着风暴巨人恢复常态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
那里不知何时已攥满冷汗。
他比谁都清楚，那不是幻觉。
他回忆着孟索刚刚带领两条军犬快速逃窜的背影，再联想这台钢铁巨人异常的举动——
「指挥官…」
苏羽低声吐出这三个字，心脏狂跳。
…
…
与此同时，三条街外的小巷深处。
「呼——」
孟索背靠冰冷的金属墙壁，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侧耳听了听巷外的动静。
议论声隐约传来，但并无骚乱。
「总有那麽几个愣头青单位逆行指令。」
孟索想到最初的运兵重卡，到後来的地狱火，又到现在的风暴巨人，感到有些头疼。
「汪！汪！！」
忽地，两条军犬对着巷口吠叫起来。
孟索目光一动，只见巷口不知何时，站了一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