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瑟琳微微一怔，随即扬起精致的下巴：
「人类没有，只有些特感。」
「人类的特感。」
说话间，她灵叶状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仿佛在试探这个铁罐头对人类的执念究竟有多深。
深深看了她一眼，孟索没有追问。
他侧过目光，开始逐条审视文明卷轴上，那一百多条规则。
目镜高速闪烁，将这些规则快速拆解，重组，推演。
『只禁止了互相攻杀，且参战势力受到了基本的保护。』
『这样看来，规则对特工的限制极低。』
『盘外招依旧可以继续进行。』
孟索陷入深思，寻找着规则的漏洞，全然不顾旁边两个队友：艾瑟琳的追问，与部落老大突然发起的打架邀请。
『特工能做的有很多。』
『寻找敌方军事基地，煽动士兵发动规模性叛乱。』
『亦或者找到敌方战略储备仓库，将之摧毁或盗空等等。
……这点似乎有点不可能，毕竟在这个世界，重要的物资都会存放在据点仓库，据点仓库又置在据点核心之内。』
『除非特工能找到据点核心的准确位置…』
想到这，孟索目光一动。
就算找不到据点核心，找到一些战略等要地，获得一手情报也是极大的优势。
可以试试。
『接下来，就是找到合适的时机，地点，把特工投过去了。』
决定好，孟索这才看向自己莫名其妙多出的两个队友。
绿皮和灵族，都具备极强的爆兵能力。
尤其是绿皮那不讲道理的俺寻思繁殖速度，一旦战争打响，它们就能滚雪球式膨胀，除非它们寻思打不赢…
不管怎麽说，有了这两个临时盟友，胜算至少增加了两成半。
孟索思维还未完全展开，耳边忽然再度响起提示音：
【十号位面-废土世界「虫渊」的国度之主，申请加入「希望之都」阵营，参与十国轮替血战，是否接受？】
「……」
「接受。」
嗡——
虫渊狰狞的复眼徽记，稳稳烙印在了阵营序列中，与瞳中鸟，绿色拳头，灵叶并列。
伊芙穿过传送门，无声站在了孟索右侧，目光扫过艾瑟琳，最终落在宣判者身上，没有丝毫退缩。
艾瑟琳冷哼一声，却也没说什麽。
刹那间，小队成员数量来到了4\/5，距离满员，只差最後一席。
数量差距被一再拉近，宣判者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没想到，在帝庭的威名之下，也能有这麽多蝼蚁敢当众和他作对。
他身後，其他国主却没什麽多余的表情。
微尔娜和奥托并列站在一起，感受文明卷轴的符文之力，竟原地参悟了起来。
扳手操纵蒸汽机甲，时不时做出一些搞怪的举动。
只有永寂领主从一开始就死死盯着孟索，眼里充满了仇恨。
围观强者们神色各异。
他们从一开始的不屑，嘲讽，不看好，慢慢变得安静下来。不再迫於想要交好帝庭而无脑偏向帝庭，贬低人族。
……帝庭自始至终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位面国主们看向孟索等四名国主的视线逐渐清明。
不管怎麽说，单凭这份飞蛾扑火的举动，就值得他们……引以为戒。
…
…
人群涌动。
议论纷纷。
随着时间的流逝，帝庭发起国度战争这一消息，如风暴般传遍深红星域，越来越多的强者撕裂空间降临。
一扇扇传送门在星空中洞开。
新神。
异神。
隐世强者。
位面旅者……
原本空寂的黑暗，在这一刻，被各种强横的气息占据。
狂暴。
阴冷。
晦涩…
连漂流在附近的小行星上都落脚了各方强者，他们都想亲眼见证这场荒诞的对决。
三个月的时间，他们等得起。
如果可以，他们更想看帝庭被爆杀。
只可惜，这种事也只能想想了…
「深红星域难得这麽热闹。」
骷髅国主眼尖的发现，其中甚至有不少其他星域的强者汇聚到了此地。
「这一趟值了。」
「如果能攀上…不，结交几个战略盟友，据点还愁无法兴起？」
想到自己某一天能够崛起，骷髅国主隐隐有些激动。
它隔着虚空，遥遥相望文明卷轴上的永寂领主。它们明明都属於同一物种，势力差距却如此之大…
各方势力暗潮涌动时，就连议长，乃至黑白二老都在附近看到了些老友，先後与白衣主告辞。
唯有白衣主的分身心思不在这里。
祂扫视四周逐渐多起来的『优质兵源』，自身气息一再屏蔽。
最终，白衣主的分身视线落回废土世界，那道立於文明卷轴之上的钢铁身影上。
「好，很好…」
白衣主古井无波的眼底，极罕见地掠过了一丝……满意。
「这才过多久，就又替上界筛出了一批不错的『士兵』。」
「这是个人才啊。」
「值得投资一波。」
念头及此，白衣主分身不再犹豫。
祂分出一缕神念，穿透层层空间阻隔联系上了本体，随时准备突袭募兵。
做完这一切，祂的气息才归於平静，再次成为星空背景中一道淡漠的剪影，静静俯瞰着下方的局势。
下方，倒计时在冰冷地跳动：
【参战国度确认剩余时间：00:03:17】
文明卷轴上，九道身影淩空对立。
随着时间的缩短，空气紧绷如弦。
周边强者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等待最後时刻来临。
孟索身後，钢铁阵列肃然如山，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附近，乃至高天之上，有不少强者都被这股铁血军容所震慑。
然而——
就在这死寂的表象之下，单位们内部临时建起，连孟索都不知晓的加密通讯频道，此刻正以每秒上万条信息的速度疯狂刷屏：
风暴拾荒者00323：「这谈判戏码要演到什麽时候？我已经擦了23遍爆弹枪了。」
钢铁之翼22821：「这都第几天了？三天？四天？还是七年？八年？我的伺服关节都快因为保持冲锋预备姿势而生锈了！」
钢铁先知00720：已锁定一只异端头颅累计一天十三时，风速，湿度，能量护盾波动曲线已建模完毕。到底什麽时候开枪？我的扳机手指都快僵硬了。
猩红猎犬05923：「咯咯咯咯——闻得到异端的恶臭，看得到异端的死法，却不能挥刀，这比关禁闭还难受。」
黑铁圣徒01864：「我默诵了《痛苦信条》的忍耐篇已经超过一千遍。然而，异端依然完好站在我的眼前，这严重干扰了我的冥想。」
黑铁圣徒发言的时候，频道明显出现一刹那的空白期。
所有战团单位都没想到，这个脑子里只有痛苦的同僚，也能罕见地开些黑色玩笑。
就连窥屏的几名战帅也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
直到频道再次炸开。
由钢铁之翼带头，吐槽突然演变成互相约战，最後就连泰坦战团单位也忍不住加入的时候。
一个如雷霆炸裂，饱含不容置疑权威的怒吼，骤然切入了通讯频道，强行压制了所有杂音：
「统统给我闭嘴！」
第三军团战帅直接发送语音，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刀锋般的严厉：
「你们当这里是什麽地方？可以让你们这群钢铁蠢货喋喋不休地抱怨？！」
「指挥官的战略轮得到你们来质疑？」
「再让我听到谁在频道里吐出一个与战斗无关的废音，我就把他肢解成废料，亲自送进医疗中心最深层！」
战帅的最後一句话落，通讯频道彻底恢复了寂静。
瞬时间，这支钢铁军团的肃杀之气比之前更甚。
所有战团单位的目镜猩红如血，无声锁定漫天异端，期待指挥官不会让他们无功而返。
时间又过去一分钟。
就在氛围愈加压抑之际。
嗤啦！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在希望之都传送门附近响起。
一台钢铁之翼脚边的焦土突然隆起，随即破开一个不起眼的小洞。
下一秒，一颗贼头贼脑，顶着十一根夸张巨角的鼠头，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正是得到虫渊支持後，在地下鼠人世界中有了一定地位，且每天遭受无数鼠人暗杀的大角鼠。
它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瞬间锁定了文明卷轴上，孟索阵营序列中，那唯一还空着的第五个席位。
「吱——！」
大角鼠猛地从洞里完全跳出，在钢铁之翼冰冷的视线下，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孟索喊道：
「人族领袖！伟大的铁罐头！带上鼠人，鼠人要参战！」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浓重的地下洞音，瞬间打破了战场边缘的死寂。
无数道目光，
从星空，
焦土，
四面八方。
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只鼠人身上。
惊愕。
诧异。
戏谑…
孟索同样望向它，耳边却并未传来提示音。
「嗬。」
就在这时，一声冰冷的嗤笑骤然打破了死寂。
一再被本土国度挑衅，宣判者终於忍不住，不再压着火：
「国度战争，岂是什麽阿猫阿狗都能参与的？」
「连文明火种都未点燃的低劣种族，也配参与国度战争？」
大角鼠整理出事先想好的词汇，刚想要狡辩，然而宣判者却不给它机会，微微擡手，齿轮宫殿的一门巨炮猛然对准它所在的位置。
大角鼠胡子一颤，一个猛紮，眨眼间遁入地洞，消失不见。
临走前，它有意瞥了眼孟索。
仿佛早已知道结局，加入国度战争只是幌子，而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众目睽睽下，站队人族才是它的最终目的。
卷轴之上，孟索静静看着这一幕，略有所思。
『鼠人…』
『数量庞大，繁殖迅猛，擅长挖掘，潜伏，在地下空间活动。』
『更重要的是，它们对恶劣环境耐受度极高，为了生存和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是个不容忽视的种族。』
孟索重新打开地图面板，看了眼新招募出，此刻聚集在虫渊驻地上的五万名特工。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勾勒，清晰。
『特工加上鼠人。』
『渗透，破坏，煽动…鼠人能作为一个极好的助手，辅助特工作业。』
『甚至能做些配合行动。』
『有特工的伪装掩护，鼠人能在不知不觉间，将敌人的物资『凭空』移走。』
想到此，孟索就近联系上留守据点的两台猩红猎犬，让他们去测测鼠人的意愿。
如果它们愿意成为希望之都的眼睛和匕首，他不介意培养出一个附庸鼠人国度。
如果拒绝…
孟索目镜闪烁。
「可杀。」
废土世界不可掌握的因素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多出一个成长潜力巨大的敌人。
……
就在孟索悄然下打完指令的刹那，国度战争参战势力进入了倒计时：
【10】
【9】…
文明卷轴之上，符文如呼吸般明灭，组成了一个贯穿天地的巨大数字。
「要开始了。」寒骨之主不再逼迫巨蠍国主交出它遗失的手办，转而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文明卷轴上。
「这个疯子，竟然真的拉起了队伍，与帝庭对抗。」雷霆强者周身电弧闪烁了一下。
它盯着孟索，眼中的怨毒竟奇异地淡化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星空中，强者们停止了私语。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在这场国度战争，人族阵营即将以四对五的劣势开启战争时——
轰！！！
迷雾区东北方向，天空猛然撕裂！
一道由屍骸与腐肉的传送门，暴力撑开！
「吼————！！！」
门内，悚人的屍啸，伴随腐朽的气息海啸般涌出。
紧接着，丧屍君主踏着屍山血海，一步跨出。
嘭！
它周边的空间，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
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朽气味散发而出。
「这里…好热闹啊。」
丧屍君主声音沙哑，仅剩的一颗暗金色重瞳缓缓扫过全场，最後死死锁定在了奥托与微尔娜身上。
「你们…」它的声音如同万屍共鸣，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都来了啊。」
说话间，它摘下掩盖半张脸的腐肉面具，露出左半张被圣焰毁了大半，且只剩血窟窿的左眼。
宣判者眉头紧皱。
围观的强者忍不住一愣。
火药味…怎麽这麽浓？
几乎同时，孟索耳边响起熟悉的虚幻提示音：
【十号位面-废土世界「丧屍国度」的国度之主，申请……是否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