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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岩魁的指引与新威胁

  岩魁在黑色荒地的边缘停下脚步。它低头看着牛嘉和红缨,眼睛是红色的,眼神很严肃。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它的声音低沉,“再往前走,我的气息会引来敌人。”

  它抬起巨大的手指,指向远处一座像驼峰一样的黑石山丘。那地方有很多裂缝,可以藏身。

  “你们去那里休息。”岩魁说,“然后按地图继续前进。”

  牛嘉抬头看过去。那座石丘离他们大概两公里远。中间是一片黑色的空地,地上零星分布着一些奇怪的石柱。地面软塌塌的,踩上去会陷下去。刚才岩魁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串大脚印,每个脚印里都在冒黑泥。

  “明白了。”牛嘉握紧手中的银色球体,球上的裂纹闪着微弱的光,“谢谢你。”

  岩魁点点头,转身离开。它每走一步,地面都轻轻震动。黑泥从脚印中涌出。很快,它的身影就消失在来时的路上。

  现在,只剩下牛嘉和红缨。

  远处,那个黑色的漩涡——归墟之眼,还在缓缓转动。

  牛嘉深吸一口气。空气又臭又呛人,有硫磺味,还有种像烂肉的味道。他低头看手里的球体,发现裂纹比刚才更多了,银光也更暗了。

  “还能撑多久?”红缨飘到他身边问。

  她的魂体看起来比之前好很多。之前受的伤已经恢复了,身体也更清晰,红色的嫁衣不再模糊,像是真的布料一样。

  “不知道。”牛嘉摇头,“但应该快不行了。”

  他看了看前面的石丘,又看了看球体。光在裂缝里一闪一闪,像快要熄灭的灯。

  “走吧。”他说,“先到那边再说。”

  两人开始往前走。

  这片黑色荒地很难走。表面有一层硬壳,但一踩就碎。脚会立刻陷进下面的黑泥里,拔出来很费劲。泥又冷又滑,还有一种往下拉的感觉。

  牛嘉走得吃力。右臂骨折的地方一直在疼。每次抬脚,都会牵动伤口。他只能用左手拿着球体,靠那点微弱的光照路。

  红缨飘在他旁边。她是魂体,不会陷进泥里。她几次想扶他,但牛嘉摇头。

  “别浪费力气。”他说,“你刚恢复,留着力气后面用。”

  “我真的没事。”红缨说,“岩魁给我的那口气,让我更强了。”

  “还是省着点。”牛嘉擦了把汗,“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

  他们走了大约五百米。

  周围的石柱越来越多,形状也越来越怪。有的像举着手的人,有的像张开的大嘴,有的上面全是洞,洞里不断滴下黑水,落在泥里发出“嘶嘶”声。

  空气更臭了。牛嘉喉咙痒,忍不住咳了几声。

  “嘘!”红缨突然停下。

  牛嘉立刻闭嘴。

  四周很安静。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远处归墟之眼传来的低沉嗡鸣。但这时,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沙沙……”

  “沙沙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下面爬。

  他低头看脚下。泥面看起来平静,但仔细看能看到一点点波纹,正慢慢靠近。

  “下面有东西。”红缨压低声音,身上开始冒出红色的光,嫁衣轻轻飘动。

  牛嘉握紧球体,光稍微亮了一点。他看了看四周——最近的石柱在二十米外,上面都是洞。如果真有东西冲出来,他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沙沙”声越来越近。

  泥面上鼓起一个小包,正在移动,朝他们过来。

  “退后。”红缨飞到牛嘉前面,双手一抬,掌心出现两个红色的光球。

  牛嘉往后退,脚又陷得更深。他盯着那个小包,心跳加快。右臂的痛感被紧张压住了。他能闻到臭味变浓了,能听到“沙沙”声里夹着咀嚼的声音,能看到小包经过的地方,泥变得更黑。

  小包在离他们五米处停下了。

  几秒安静。

  然后——

  “噗!”

  一只黑色的手从泥里伸了出来。

  手很长,手指扭曲,指尖像钩子。皮肤是纯黑的,湿漉漉的,在空中抓了两下,接着撑住地面。

  “噗!噗!噗!”

  更多的手冒出来。

  三只、五只、八只……一共十二只手围成一圈。接着,泥面隆起,一个东西钻了出来。

  那东西像人,但样子很吓人。一米五高,四肢细长,关节反着弯。头很小,没有眼睛鼻子,只有一张圆嘴,嘴里全是尖牙,一直“咔嗒咔嗒”响。全身都是黑粘液,滴在地上会腐蚀出坑。

  “污染者。”牛嘉低声说。

  他想起岩魁说过的话:“这里有污染者的巢穴,是被归墟之眼毁掉的怪物。”

  怪物站稳了。它没眼睛,但那张嘴转向了牛嘉和红缨的方向,开合得更快了。

  下一秒,它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细长的腿在泥上跑,居然不陷下去。它像一只大蜘蛛,手脚乱摆,直扑牛嘉。嘴里大张,尖牙闪着光。

  红缨出手了。

  她一挥手,两个红色光球飞出去,砸向怪物的脸。

  “轰!”

  光球炸开,能量四溅。怪物被炸翻,在泥里滚了一圈。但它马上爬起来——脸上少了一块肉,黑水流着,嘴却咬得更急了。

  “没用?”红缨皱眉。

  怪物又冲上来。这次它左右闪躲,动作奇怪。红缨再打几下,都被躲开了。

  距离越来越近。

  十米、八米、五米……

  牛嘉握紧球体。他知道球体还有点力量,但不多了。如果现在用了,以后遇到更大的危险怎么办?

  三米。

  怪物跳起来,手脚张开,像一张黑网,朝牛嘉扑来。嘴对准他的脖子。

  就在这一刻——

  牛嘉做了决定。

  他举起左手,把球体对准怪物。不是攻击,而是让那点银光照过去。

  “嗡……”

  光不强,甚至有点暗。但在这种地方,这点光已经很显眼。

  怪物突然尖叫。

  它像被烫到一样,在空中扭动,然后“啪”地摔进泥里。身体开始冒烟,表面出现焦痕。它挣扎着要爬起,但银光一直照着,让它痛苦翻滚。

  红缨抓住机会。

  她双手合在一起,红光凝聚成一把长剑。剑身细长,带着红光纹路。她飞到怪物上方,双手握剑,用力刺下。

  “噗嗤!”

  剑刺穿怪物胸口,把它钉在泥里。怪物拼命挣扎,手乱抓,但红缨压得更狠,剑越插越深。黑血喷出来,溅到泥里,腐蚀出大坑。

  几秒后,它不动了。

  身体开始融化,变成一滩黑水,渗进泥里。魂力剑留在原地,轻轻晃动。

  红缨收回剑。她飞回牛嘉身边,脸色有点白——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力气。

  “你没事吧?”牛嘉问。

  “没事。”红缨摇头,看向那滩黑水,“这东西比我想象的难打。普通攻击不管用,必须用实打实的武器才行。”

  “岩魁说过,污染者是被归墟之眼影响的。”牛嘉说,“它们可能不怕一般的能量攻击。”

  他低头看球体。刚才用了光,裂纹又多了些。照这样下去,球体撑不到归墟之眼里面。

  “得快点了。”他说,“不能在这耽误。”

  两人继续走。

  接下来的路更小心。红缨在前面探路,牛嘉跟在后面,尽量挑结实的地方踩。但这里几乎没有硬地,每一步都要用力拔脚。

  又走了一公里。

  那座驼峰石丘已经很清楚了。它比远远看着更大,石头上有许多裂缝,有些缝能容人进去。

  可就在离石丘还有五百米时,红缨忽然停下。

  “等等。”

  她飞到一根石柱边,仔细看底部。

  牛嘉走过去。

  石柱根部的泥地上,有个三角形的刻痕,边长约十厘米。里面还有一些暗红色的粉末,有点腥味。

  “这是什么?”牛嘉问。

  “陷阱。”红缨声音冷下来,“罗家的捕魂陷阱。这个三角形是标记,下面埋着‘噬魂钉’。”

  她伸手,魂力化作一只透明的手,伸进泥里。几秒后,她拿出一根黑色长钉。

  钉子二十厘米长,通体漆黑,上面刻满符文。尖端发红。她的魂力手碰到钉子时抖了一下,符文闪了一瞬。

  “噬魂钉。”她说,“专门对付魂体。踩上去会被刺穿,符文启动,直接吸魂力。我也扛不住几根。”

  她把钉子扔开。钉子落进泥里,“嗤”一声,周围泥变黑变硬。

  牛嘉四处看。在红缨提醒下,他发现了更多痕迹——另一根柱子下也有三角形;左边一片平地有网格纹路,可能是阵法;右前方一块石头太整齐,可能是机关。

  “这一片全是陷阱。”牛嘉吸了口气。

  要不是红缨发现得早,他们早就中招了。就算红缨能躲,牛嘉作为活人,在泥里根本看不清路。

  “罗家在这里很久了。”红缨说,“这些不是临时设的,是长期用的猎场。他们抓魂体,可能是迷路的孤魂,也可能是像我们这样想进归墟之眼的人。”

  牛嘉想起岩魁说的话:“狩猎者的营地……外面有很多陷阱。”

  现在看来,不止是“很多”,是整片区域都是死地。

  “能绕过去吗?”他问。

  红缨飞起来看了一会儿,落下摇头。

  “绕不了。这条路是唯一的。其他方向要么是更深的泥潭,要么是污染者的老窝。岩魁的地图标的就是这条,但他可能不知道罗家把这里全布了陷阱。”

  牛嘉看手中的球体。光更弱了,裂纹更多了。

  “那怎么办?”

  红缨沉默几秒,说:“我带你过去。”

  “什么意思?”

  “我在空中,能看清陷阱位置。你跟着我走,我说踩哪你就踩哪。”她看着牛嘉,“你必须完全听我的,不能犹豫。”

  牛嘉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认真,还有一点担心。

  “好。”他说,“我相信你。”

  红缨点头。她飞到前面三米处,离地半米高,魂力散开,像一层红雾罩住地面。

  “第一步,”她说,“左前方,颜色浅一点的泥地。踩上去,立刻迈下一步。”

  牛嘉照做。脚陷得不深,他马上抬脚。

  “右前方,那块露出来的石头。踩上面。”

  他踩上去。石头滑,但稳。

  “正前方三步,有个水洼。不要踩边,从中间跨过去。”

  他跨过去。水洼里的液体是黑油,泛着彩光,味道刺鼻。

  就这样,红缨指挥,牛嘉一步一步走。每一步都小心,每一步都算准。右臂的疼被紧张压住,汗水湿透衣服,在冷风里冰凉。

  他们走了一百米。

  前面出现一片平坦的泥地,没有陷阱标志。但红缨停下了。

  “不对。”她说。

  “怎么了?”

  “太干净了。”红缨环顾四周,“周围全是陷阱,为什么这里没有?”

  牛嘉也觉得奇怪。这片地约十米见方,泥色浅,表面平整,像是被人弄过。在这种地方,反而让人不安。

  “可能是诱饵。”红缨说,“让人放松,然后……”

  话没说完。

  脚下的泥突然动了。

  不是“沙沙”声,是轰隆声。整片泥地隆起,裂开无数缝,黑水涌出,臭味猛地加重。

  “快退!”红缨大喊,魂力爆发,红裙像火一样烧起来。

  但晚了。

  泥炸开。

  一个巨大的黑东西钻了出来。

  不是污染者,比它大得多。

  像一条放大百倍的虫子,身子两米粗,长度看不到底,只露出一半。身上没有皮,全是扭动的黑肌肉,缝隙里流着黑水。头是一张大圆嘴,里面一圈又一圈的尖牙,每颗都有手掌大。

  嘴一张,发出巨吼。声音不像从嘴里来,而是从身体里,像很多人一起叫,有哭有喊有尖叫——全是被它吞过的魂体。

  “噬魂蠕虫。”红缨第一次露出怕意,“罗家居然养了这东西。”

  虫身猛甩,朝两人砸来。速度不快,但范围大,躲不开。

  红缨没躲。

  她双手一抬,魂力凝成一面红盾。盾上有符文,边缘燃着红火。

  “轰!”

  虫砸在盾上。

  红缨被撞得滑退三米,盾上出现裂纹。但她撑住了。

  虫收回身子,嘴再次张开。这次是吸——强大的吸力传来,空气被抽走,泥壳都被掀飞。

  牛嘉感觉身体往前滑。他拼命撑住,但泥太滑,一点一点被拖向那张大嘴。

  红缨咬牙。她双手撑盾,魂力狂涌,裂纹慢慢修复。但她也在被吸过去——魂体轻,更容易被拉走。

  “牛嘉!”她喊,“用球体!照它!”

  牛嘉反应过来。他举起球体,让银光照向虫头。

  “嗡……”

  光虽弱,但在这片黑地里很亮。

  虫立刻惨叫。吸力减弱,身体乱扭,嘴里的牙“嘎吱”响。被光照的地方开始冒烟、变黑。

  但效果不大。

  虫太大了。光只能照到一小部分。而且球体在快速消耗——牛嘉感觉到能量在流失,裂纹迅速扩大。

  “不够……”他咬牙,“红缨,我撑不了多久!”

  红缨也看出问题。她眼神一冷,做了决定。

  “收起来!”她喊,“留着力量!我来!”

  牛嘉立刻关掉光。球体裂纹已到四分之三,光像快灭的蜡烛。

  红缨“吸”了口气,双手分开,魂力在身边疯狂旋转,红裙狂舞。

  “以我百年修为……”她低声念,“凝魂为剑,斩断虚妄……”

  魂力在她手中凝聚。不是普通剑,而是一把血红半透明的长剑,内部有红光流动。

  剑成时,周围变冷。不是空气冷,是灵魂冷——那是杀魂的杀意。

  虫似乎察觉危险。它不再吸,而是对准红缨,弓起身子准备攻击。

  但红缨更快。

  她化作一道红光,瞬间出现在虫头上方。双手握剑,狠狠刺下。

  “斩!”

  剑刺入虫头,直到剑柄。

  虫狂吼,身体乱甩,泥飞上天。但红缨不松手。她将魂力顺着剑注入虫体内。

  红光在虫身内蔓延,所到之处,黑肉崩解融化。虫的挣扎变弱,吼声变哀鸣。

  几秒后,不动了。

  大身子瘫软,开始汽化,变成黑烟升空消散。

  红缨拔出剑。剑还是红的,但光暗了些。她飞回牛嘉身边,魂体微微抖——刚才那一下,耗了很多魂力。

  “你没事吧?”牛嘉伸手扶她,虽然碰不到。

  “没事。”她摇头,声音有点弱,“就是累。噬魂蠕虫专吃魂体,对付它要用本源魂力,很耗。”

  她看向牛嘉的球体,眉头皱起。

  “你的球体……”

  牛嘉低头。裂纹已到五分之四,只剩一小块完好。光几乎看不见。

  “快不行了。”他苦笑,“希望能在坏之前找到办法。”

  红缨没说话。她知道后果——球一坏,牛嘉就会死。可他们离归墟之眼还很远。

  “先到安全点。”她说,“休息,再想办法。”

  两人继续走。

  路上没再遇事。也许是因为虫死了,也许是因为陷阱区过了。他们又走三百米,终于到了驼峰石丘。

  走近才发现,这不是一座山,是一堆黑石垒成的岩群。石头间有很多缝,有些窄,有些宽,像天然山洞。

  红缨选了条干爽的缝。里面约三米深,两米宽,高度刚好站直。壁是黑的,摸着凉。地面是硬石,没有泥。

  牛嘉一屁股坐下,靠墙喘气。右臂的疼重新回来,像针扎。他翻背包,找到最后一点止痛药——压碎了,但他还是用水吞了下去。

  红缨飘在他对面,盘腿浮着。她脸色仍白,需要时间恢复。

  “休息半小时。”牛嘉说,“然后走。”

  红缨点头。她闭眼,魂力在身边缓缓流动,像红雾。

  牛嘉也闭眼。但他睡不着。疼、焦虑、球体倒计时,三件事压着他。他只能强迫自己放松,保存体力。

  半小时后,他睁眼。

  红缨已恢复。魂体清晰,脸色正常。她飘到缝口,看外面。

  牛嘉起身,活动身体。右臂还疼,但药起了作用。他走到红缨身边,往外看。

  灰白天空依旧,黑色漩涡还在转。但这次,他看到别的东西——

  荒地另一边,约一公里外,有几座矮房子。

  房子很简陋,用黑石和金属搭的。周围有围栏,挂着红灯笼,里面不是火,是发光的液体。里面有几个人在走动,都穿黑衣,戴面具。

  罗家的狩猎者营地。

  “那就是岩魁说的前哨。”红缨低声,“看人数,应该不多,但肯定能传消息回去。”

  牛嘉仔细看。营地里大约十人,两个守门,其余在忙。中央有个大帐篷,门口挂着黑旗,上面绣着红“罗”字。

  “他们在干什么?”他问。

  红缨眯眼看清楚。

  “在整理东西。”她说,“我看到他们搬出笼子,里面关着……是魂体。”

  牛嘉心一沉。

  罗家抓魂体,然后运走。做什么,不用想也知道是坏事。

  “要绕过去吗?”他问。

  红缨想了想,摇头。

  “绕不了。地图上的安全路线必须经过这里。绕行会进污染者核心区,或更多陷阱区。”

  她看着牛嘉,眼神认真。

  “我们只能偷偷过去。趁他们不注意,快速通过。但风险大——如果被发现,会面对十个以上狩猎者,还会报警。”

  牛嘉握紧球体。光几乎没了,裂纹快满。

  “没选择。”他说,“走吧。”

  两人离开岩缝,进入荒地。

  这次更小心。红缨在前探路,牛嘉在后,尽量找遮挡——石柱、石头、深坑,能藏就藏。

  离营地越来越近。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能听到声音了。有人说话,声音粗;有金属响;还有魂体的哭声,微弱而绝望,从笼子里传出。

  牛嘉心揪紧。但他不能救,现在救人就是送死。

  他们绕到营地侧面,躲在一块高石后。红缨示意他蹲下,两人等时机。

  营地在交接班。两个守卫离开,走向帐篷;另两人出来接岗。交接约五分钟,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这事上。

  “就是现在。”红缨低声,“快走。”

  两人冲出,往营地另一侧跑。

  牛嘉跑得艰难。右臂疼,不能摆臂,只能靠左臂平衡。泥地粘,每步都费力。但他咬牙坚持。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快绕过去了。

  就在这时——

  “咔嗒。”

  牛嘉踩到东西。

  不是泥,不是石,是一根埋在泥下的细线。线断了,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荒地里,像雷。

  营地所有声音,停了。

  牛嘉僵住。

  红缨也停下。她回头,眼神变冷。

  几秒后,帐篷帘掀开。

  一个高个男人走出来。

  他穿黑衣,斗篷是暗红的,脸上戴银面具,只露眼睛和嘴。眼睛是深紫色,在灰白天下闪着光。

  他手里拿一面三角旗。旗是黑的,边有金符文,上有红“罗”字。旗杆是黑金属,尖如矛。

  他走出帐篷,目光直接锁定牛嘉和红缨。

  然后,他笑了。

  笑声低哑,像砂纸磨石。

  “终于等到。”他说,声音带金属音,“岩魁的动静我们早知道了。它以为走秘密路就安全?可笑。”

  他举起旗。旗无风自动,发出暗红光,照亮地面。

  “交出钥匙。”他眼中闪过贪婪,“给你们全尸。”

  他身后,其他狩猎者走出帐篷。十人,全黑衣面具,手持武器——有带刺的鞭,有刻符的刀,有带钩的链。

  他们把牛嘉和红缨围住。

  红缨飞到牛嘉前面,魂力爆发,红裙如火。她双手一抬,掌心各出现一把魂力剑。

  “想要钥匙?”她声音冷,“先问问我这剑。”

  牛嘉握紧球体。裂纹已到极限,只剩一丝光在闪。

  他举起球体,对准持旗人。

  “那就试试。”持旗人冷笑,挥旗,“杀了他们!钥匙我要,女鬼的魂体,我也要!”

  狩猎者们冲了上来。

  十个人,从四面八方扑来。

  牛嘉和红缨背靠背,迎战包围。

  远处,归墟之眼的黑色漩涡,仍在缓缓转动。

  像一只眼睛,冷冷看着这场即将开始的生死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