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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重返孽镜台,对峙升级

  破败的城隍庙里,地上全是碎砖头和蜘蛛网。牛嘉扶着红缨,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的手很疼,虎口裂开了,还在流血。但他不能停。

  “节点在哪儿?”他小声问。

  红缨没力气说话,只抬手指了指前面那尊塌了半边脸的城隍像。

  牛嘉咬牙,架着她往神像走去。胸口那颗被符纸包住的珠子越来越冷,像有冰扎进肉里。鼻子里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耳朵嗡嗡响。

  他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十二分。

  替身符只剩不到一小时了。

  他们走到神像前。这神像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稻草都露出来了。但它的右手还举着,掌心朝上。

  “把手放上去。”红缨喘着气说,“加一点阳气。”

  牛嘉让她靠住自己,伸出右手按在神像掌心。

  他闭眼,试着调动体内最后一点热气。那点热从肚子升起来,慢慢流向手臂,再到手掌。

  一秒。

  两秒。

  没反应。

  他又试一次。这次不再硬撑,让那股热自然流动。

  突然,神像掌心闪出一点白光。

  光很弱,一闪一闪的。接着,牛嘉感觉手心一吸,像是魂要被拉出去。他赶紧抓紧红缨的手。

  “别松。”她在耳边说,“一起走。”

  白光猛地变亮!

  眼前一花,世界开始转。声音乱成一团,身体忽轻忽重,想吐。

  这时,怀里的珠子剧烈震动!

  符纸裂开细缝,黑雾冒出来,在空中变成一张张人脸,张嘴却没声音。阴冷、绝望的感觉扑面而来。

  “稳住!”红缨突然喊,“它感应到阴间了!别让它炸!”

  牛嘉死死压住胸口,用全身力气封住那颗珠子。符纸快撑不住了,怨气往外冲。

  旋转停下。

  眼前的景象变了。

  他们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两边是青石墙,墙上挂着油灯,火是绿色的。空气有点香,又有点冷。

  判官司。

  他们回来了。

  牛嘉低头看手机——时间显示:丑时三刻。替身符还剩七分钟。

  “快走!”他架起红缨,往前跑。

  脚步声回荡。灯影晃动。胸口的珠子越震越厉害,符纸裂到了边缘。

  前面传来声音。

  “……综上所述,牛嘉身为活人,擅自闯入阴间,修炼邪法,打伤阴修,破坏修行地,扰乱阴阳秩序,证据确凿!”

  是崔判官的声音。

  冷,硬,带着杀意。

  牛嘉心跳加快。他加快脚步,拐过弯——

  孽镜台大厅出现在眼前。

  那面大铜镜浮在半空,泛着暗光。崔判官站在高台上,穿黑袍戴官帽,手里拿着惊堂木。他脸色难看,眼神像刀。

  台下坐着十几个阴间官员,有判官也有鬼差。有人严肃,有人无聊,有人打哈欠。

  罗霸道坐在前排。他今天穿红袍,腰挂黑玉,脸上笑得很得意。手指轻轻敲椅子,像在听戏。

  钟判官坐在崔判官旁边,眉头紧锁。白无常站在角落,抱胸不动,脸冷冷的。

  而在孽镜台前,一个透明的小人跪着。

  那是牛嘉的替身。

  符纸做的身子已经快散了,光都暗了。但它还是直挺挺地跪着。

  崔判官举起惊堂木。

  “按阴司律第三百二十七条,练邪法、乱阴阳者,削阳寿,打入地狱,罚一百年!”他大声说,“各位陪审,有没有意见?”

  没人说话。

  几个官互相看看,都不开口。

  罗霸道笑得更深了。他偏头跟身边一个青袍判官说了句什么,那人点头。

  崔判官扫了一圈,满意了。他准备落惊堂木——

  “等等!”

  门口传来声音。

  不大,但清楚。

  所有人回头看。

  牛嘉扶着红缨,走进来。

  他衣服破了,沾满灰和干血。脸上全是疲惫,眼睛通红,可眼神亮得吓人。

  红缨靠着他,脸白得像纸,身体半透明,快站不住了。但她还是挺直了背,血色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盯住崔判官。

  大厅一下子吵起来。

  “他回来了?”

  “替身符还没破?”

  “那个女鬼……伤得好重。”

  崔判官举着惊堂木僵住了。他瞳孔一缩,先是惊讶,然后变成怒。

  “牛嘉!”他吼,“你竟敢逃跑!藐视法庭,罪加一等!”

  牛嘉不理他,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孽镜台前,站在替身旁边。

  那替身看到他,轻轻晃了下,然后“噗”地散成烟。

  符纸小人飘下来,落地就烧成灰。

  替身符,刚好失效。

  “崔大人。”牛嘉抬头,直视高台,“我不是逃,我是去找证据。”

  “证据?”崔判官冷笑,“你还想狡辩?你打人、毁地方,事实都在,还需要什么证据?”

  “你说我打了‘无辜阴修’,毁了‘修行地’。”牛嘉声音稳,“那我问你,用‘聚怨蚀魂珠’收活人怨气,想在海州市搞大事故的人,也算无辜吗?”

  大厅一下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

  聚怨蚀魂珠。

  这几个字像雷劈下来。

  崔判官脸色变了。他手一紧,惊堂木压进掌心。

  罗霸道的笑容没了。他坐直,死死盯着牛嘉,眼里先是不信,再是杀意。

  钟判官猛地抬头,眼神锐利。

  白无常走出阴影,往前一步。

  “你说什么?”崔判官声音低了,却更冷,“污蔑阴修,造这种谎,你知道多严重吗?”

  “我知道。”牛嘉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拿出那个包裹。

  珠子出现了。

  虽然包着符纸,但怨气还是透出来。黑雾从裂缝钻出,扭成模糊人形。空气变冷,灯火乱摇。

  陪审席有人倒吸气。

  “这……是……”

  “好重的怨气……”

  “难道真是……”

  崔判官脸色彻底黑了。他盯着珠子,眼里闪过一丝慌,但马上压下去。

  “一颗来路不明的东西,就想赖别人?”他喝道,“你哪来的?怎么证明这事是真的?”

  “这是追凶手时,他丢下的。”牛嘉举高包裹,让大家看清,“那凶手是受雇于某些阴间势力,专门灭口的。他开一辆吃魂的灵车,在海州制造多起命案,收集怨气炼这珠子。”

  他看向罗霸道。

  罗霸道脸铁青。他慢慢站起来,身体绷紧,眼里像要喷火。

  “胡说!”他吼,“你血口喷人!什么灵车?什么珠子?都是你编的!崔大人,这小子不认罪,还敢诬陷阴间世家,该重罚!”

  “是不是编的,查就知道。”牛嘉不退,“这珠上有炼制者的气息,有死人的怨念。送上孽镜台一照,什么都清楚。”

  他又看崔判官。

  “你说要守规矩,守秩序。那这种吃人害命的东西,不该查吗?还是说……”

  他顿了一下。

  “有些人,怕查?”

  这话像刀,刺进人心。

  大厅气氛一下子紧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崔判官、罗霸道和牛嘉之间来回。

  崔判官额头青筋跳。

  他看着珠子,又看罗霸道,再看陪审席。他知道,局势要失控。

  这珠子一查,他的计划就完了。

  如果真上孽镜台……

  “崔大人。”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钟判官站起来。

  他走到台边,扫视全场,看向珠子。表情严肃,眼神清明。

  “这东西怨气重,不正常。”他说,“如果是真用来吃魂、乱阴阳的邪物,那就是大事。按阴司律,凡涉此类邪物,必须由孽镜台彻查来历、用途和关联人。”

  他转向崔判官。

  “我建议,先停审牛嘉,先把这珠子送上孽镜台。若查实他说的是真,那他不是罪犯,是立功的。若他说假话……”

  他眼神一冷。

  “那就加倍处罚。”

  这话讲理,讲法,谁都挑不出错。

  崔判官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钟判官搬出律法和大义,他要是反对,反而显得心虚。

  他看向罗霸道。

  罗霸道脸色极难看。手抓着椅背,指节发白。眼里有怒,也有藏不住的慌。

  崔判官明白了。

  这珠子,真的有问题。

  而且问题很大。

  大厅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等他决定。

  灯火烧得绿幽幽的。他背上出汗,湿了衣服。脑子飞转,想找退路。

  可时间不多了。

  牛嘉手里的珠子越来越不稳定。黑雾飘了半个厅,味道让人恶心。

  有几个官开始捂鼻子。

  “崔大人。”白无常开口了。

  他走到中央,站到牛嘉边上。脸还是冷的,但眼神坚定。

  “这东西快撑不住了。”他说,“怨气外泄,会污染判官司。按应急条例,遇邪物失控,最高官有权下令处理。你是主审,也是这里最大的官。”

  他微微低头。

  “请下令。”

  这句话,断了所有后路。

  崔判官盯着白无常,又看钟判官,最后看牛嘉。

  那年轻人站着,伤痕累累,快倒了,可眼睛亮得吓人,像烧着火。

  他忽然心里一紧。

  他意识到,他错了。

  错得很离谱。

  他小看了这个开车的男人。

  但现在,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慌乱。慢慢放下惊堂木,袖子微微抖。

  “既然钟判官和白无常都这么说……”他声音干涩,“那就按律,把这东西送上孽镜台。”

  他抬手,指向大铜镜。

  “孽镜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