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季昭呢？
季昭只是疑惑的看了黑泽诗织一眼，眼神十分睿智道：
“还在诋毁。那时的我明明身体羸弱，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够发达，杀人杀得很艰难的。”
看了现场的黑泽诗织：“？”
看过回放的阿莱克西斯：“……”
你是在说那个一刀一个小朋友，还会用枪告诉别人时代变了的你吗？
季昭严谨：
“要是放在现在，你们胆敢偷窥我杀人，我一定会把你们的人一起杀了。毕竟斩草要除根，我以前杀完追兵后，都是会用神识扫一遍周围的。”
开玩笑。
他可是熟练工。
要不是当时一个不小心又双叒叕发情了，他肯定会仔细扫一遍的。
黑泽诗织抿唇。
阿莱克西斯则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个Omega何止是残暴，他简直就是个魔丸好吗？
可季昭完全没有自己是个魔丸的自觉，他反而趁陆曜沉思之际，忽然凑近，趴在对方后颈处狠吸了一口。
忽然被偷袭，所以根本没来得及控制信息素的陆曜：“……”
认真学习过AO知识，知道这叫调情的阿莱克西斯、黑泽诗织：“……”
现在的年轻人啊……
唯有季昭吸完就跑，此刻他整个Omega都乖乖的，坐得老端正了，一点都不像会偷吸自家Alpha信息素的O。
他是绝世好O。
你甭管是不是，反正看着像就行了嘛。
而陆曜呢？
陆曜除了又好气又好笑地捏捏Omega的脸外，还能怎么样呢？
“不是不给你吸，而是吸多了对你并不好……”
季昭捂住耳朵。
不听不听，陆曜念经。
这下别说年少张扬的阿莱克西斯了，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黑泽诗织都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一时间……
父子会面的局促、道歉之礼的焦灼、大战临近的肃杀，似乎都在季昭的“调皮捣蛋”中消弭了。
黑泽诗织也适时为季昭端上铜锣烧、冰大福，还有各色小巧精致的和果子。
这都是小孩子爱吃的点心，以往她是不做的。
可就她对季昭的调查来看，她想这位小殿下应该是爱吃的。
而季昭也没有辜负她的认真准备，当真吃得腮帮子鼓鼓，像一只置身事外、无论何时都能泰然处之的小仓鼠。
“谢谢您。”
陆曜摸摸季昭的脑袋，第一次笑着看向黑泽诗织，为她对季昭的照顾道谢。
没有Alpha不心疼自己的Omega，而陆曜只会比旁人更心疼季昭。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季昭在特殊时期不应该跟着他到处跑，而应该待在舒适的房间里好好休息。
作为他的Alpha，自己则应该放下所有安静的陪伴他。
但他和季昭谁都清楚，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所以即便季昭这几日都冷着一张脸，甚至因为没吸饱信息素而晕晕乎乎，他还是一直待在队伍里，从没有真正的闹过脾气。
直到此刻……
得到心仪点心的Omega很开心，哪怕这种开心只能短暂缓解他的烦躁，陆曜也十分感激准备这些的黑泽诗织。
“殿下不必如此，小殿下喜欢就好。”
黑泽诗织笑笑。
而经过这个小插曲之后，陆曜也终于问出了他深埋心底的那句话。
“所以从一开始，您就知道顾凌星是假的，季昭是真的。对吗？父亲。”
这看似疑惑，实则陈述的语气，包含的是什么阿莱克西斯再清楚不过。
“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莱克西斯想了想，笑道：
“从黑泽柚月选择季昭成为万千实验体之一，再到她断言季昭将是最完美的实验体，又或者说是她盯上顾家，开始频繁与顾雪臣接触的时候……”
陆曜深吸一口气。
“也就是说，黑泽柚月其实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对吗？”
这一刻，陆曜的嗓子是异常干涩的。
他为何会在门外踌躇？
近乡情怯有，对这份亲情的陌生茫然有，对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在图谋什么，又为了那般图谋做过什么的忧虑亦有。
因为就他目前所掌握的所有信息来看，陆怀瑾或许是炽烈骄阳，可阿莱克西斯却绝不干净。
他阴沉、黑暗……
仿若旅人独立渊旁，随时都可能向下坠落。
毕竟黑泽柚月的最后一个服务器就在皇宫，它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摆在水晶展柜里……
而其中寄存的是什么呢？
R刚刚发来消息……
是黑泽柚月的源代码。
真真正正的源代码，而非复制后的备份。
以眼前男人与黑泽诗织的缜密，他们难道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陆曜不信。
不是傻子都不会信。
似是见陆曜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阿莱克西斯终是侧眸看了一眼窗前的君子兰，然后轻抚着腕上的翡翠发带道：
“陆曜，我与陆怀瑜对你寄予厚望。”
他凝视着陆曜的眼睛，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你的出生从不是巧合，而是我们在经历无数次研究、讨论、修订、挣扎后的结果。你是星星，不仅是太阳与月亮的星星，也是人类的星星。”
阿莱克西斯轻轻吐出一口气，敛尽温柔，无比郑重。
“而星星还有一个名字——叫希望。又或者说——是梦想。”
是人类战胜虫族的希望，是人类重归和平的梦想。
“为什么……”
陆曜的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你将你的力量都给了我，但你若是能完整的吸收那股力量，你同样能突破3S级，同样可以变得跟我一样。”
阿莱克西斯一怔。
“你都知道了啊。”
他就似刚刚才想起这件事般，看似随意实则笃定道：
“不一样的。”
还不等陆曜问他哪里不一样，他便神情恍惚的道：
“如果我真的可以，你觉得我会设计伊索尔德的出生，会与陆怀瑜做戏，会跟老师、挚友、小弟，甚至是你，我的亲子决裂吗？”
阿莱克西斯笑了，笑得很轻，却前所未有的苦涩、悲凉。
“陆曜，你曾复盘过无数场人虫战役，所以你其实比谁都清楚，那时的我们在虫族面前不堪一击。”
陆曜眸色一深。
“人类根本等不到我突破，又或者说，即便我突破了，就凭我和老师两个3S级，又能把虫族怎么样呢？”
阿莱克西斯缓缓靠在椅背上，他的面容被黑暗笼罩，就似他第一次见到陆怀瑜时，少女对他说过的那样，对陆曜道：
“人类那时最需要的不是战力，而是时间。而我和陆怀瑜拼尽全力，才为你，为你们，为人类换来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