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亿”两个字,令傅砚辞的瞳眸急速瑟缩了一下。
他迅速转头望去,看到江扬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手里拎着一提玩具,站在门口。
江扬看着傅砚辞,眉目清冷中透着一丝丝的敌意。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刹那间凝固,整个氛围顿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傅砚辞薄唇轻启:
“百亿投资?江扬,你在开玩笑吧?”
“一个小小的设计工作室而已,我不相信会有投资商,愿意投资百亿。”
“要知道,境外最有实力的AM资本,在考察傅氏的整体综合实力后,前期也不过就注资了50个亿。我很怀疑,你是在给林飒画大饼。”
傅砚辞满脸傲慢,眼神轻蔑。
在他看来,这就是江扬用来留住林飒、把她稳在扬子江的一种手段而已。
毕竟,扬子江除了有设计的优势,其他什么都没有。
江扬提步走上前来,本能地站在林飒的身侧,他冷冷睨向傅砚辞:
“扬子江接下来不仅仅只做设计,还将组建专业的团队,引进专业的建筑设备,集设计、开发、销售房地产为一体。这,才是我们引资百亿的目的。”
傅砚辞表面毫无波澜,可是他的心脏,却猛地狠狠地震了一下。
足足顿了好几秒,他才终于回过神来,轻蔑地看向江扬:
“我不相信会有这种人傻钱多的投资商,愿意花费上百亿,投资像你们这种压根就不入流、而且极不专业的皮包公司。”
“江扬,你可别告诉我,那个人傻钱多的人,就是你自己?”
傅砚辞轻笑了一声,唇角不禁扯出轻蔑的弧度:
“我承认,你是设计天才,是一流的建筑大师,但经商和做设计,真的不是一回事。”
“你真的没有必要为了在林飒面前逞强,把我比下去,而掏空你们家好不容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底,就为了跟我赌一口气。”
傅砚辞双手插兜,气定神闲看向江扬,眸光愈发透着轻视:
“我本来不应该多嘴的,但隔行如隔山。看在昔日的兄弟情分上,我奉劝你一句,趁你们现在还没开始,回头是岸。”
“否则,我怕你真的会在这条不归路上,输得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江扬眸光一片坦然,眼神里并没有一丝的波动,他抿了抿唇,嗓音依旧淡然:
“是么?那就拭目以待吧。”
“我这人比较务实,凡事喜欢追求结果,不喜欢大谈空话,套话,那样没有用。”
江扬对视上他的眼睛,“我想跟你表达的,就两点。”
“第一点,林飒现在有人愿意投资,愿意支持她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她不可能再回去你的傅氏,做一个小小的设计师,或者什么所谓的设计总监。”
“第二点,扬子江接下来会正式进军房地产领域,凡是可做的项目,我们是不会放过的。你最好先做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被杀得措手不及。”
江扬眼神锐利,语气强硬,身上自带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场。
傅砚辞站在原地,同样不甘示弱,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在与江扬对峙数秒后,才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该劝的我劝过了,多说无益。”
“江扬,你想做事业,想进军我擅长的领域,来和我争,我欢迎。”
“但有一点,我也必须警告你,你扯虎皮做大旗可以,但决不能因为你的失误,把林飒拖下水去。”
“她的确有她的设计天分没错,我也相信,她以后或许会成为比你还要更强的顶尖建筑大师……但她是一位母亲,是我女儿的妈妈,她要兼顾我女儿的成长,希望你别把她弄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我已经给了她们充足的金钱保障她们一生的幸福,但若是因为你的错误决策,导致她和我女儿的后半生无法安稳,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傅砚辞说完,朝着江扬挥了挥拳头。
随后,他黑着脸,转身离开。
这么久以来,终于在和江扬的对峙里占据了上风,傅砚辞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内心不由得升腾起一丝丝的酸爽。
可就在这时,蓦地,他却听到身后传来江扬沉稳有力的嗓音:
“我为我的所有决定负责。”
“另外,你不必在我面前一遍遍强调,黎黎是你女儿。”
“事实上,黎黎现在也是我女儿。”
“林飒,已经同意让黎黎认我为干爹,认我的父母为干爷爷和干奶奶。”
江扬的语气极其平和,毫无一丝起伏的情绪,只是平静地阐述。
傅砚辞却刹那间瞳眸地震,他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江扬:
“你刚刚说什么?”
“我的女儿,凭什么认你做干爹,认你父母做干爷爷和干奶奶?”
“这件事我不同意!”
傅砚辞内心的怒火刹那间升腾起来,他随即看向林飒:
“飒飒,你居然同意我的女儿,认别人做干爹?你……你到底什么居心?”
“黎黎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理应感受来自这个世界的善意和温暖。”
“因此,任何人只要是真心对黎黎好,我都愿意接受。我希望我的女儿沐浴在阳光和爱里长大,而不是,遭受别人的冷眼与嫌弃。”
傅砚辞很想反驳,可内心却莫名无力:
“……”
“江扬的父母对黎黎很好,他们常常会来看她,陪她玩耍,给她带各种各样的礼物。而你父母呢?”
林飒说起这件事,便感觉心底那根扎进肉里的刺,又开始隐隐作痛。
自从成为妈妈以后,她对所有人的判断标准就变得单一且武断。
除了工作上认识的人以外,所有私底下接触的人,在她眼里,都自动被归为两类:
对黎黎好的,对黎黎不好的。
每一分对黎黎发自真心的善意与温暖,她都发自内心地感激,并极力珍惜。
每一分对黎黎的恶意与冷眼,她都将以更决绝的姿态,百倍千倍地回击过去。
她更是深刻地理解了那句话:
一个妈妈若是自己被攻击,她可能会默默接受,笑笑,什么都不说。
但一个妈妈的孩子倘若被攻击,那么对不起,她会立刻和攻击她孩子的人拼命!
和傅砚辞离婚后的这段日子,她已经竭尽所能让自己平静,试图忘记所有的不快。
可这一刻,傅砚辞这副理直气壮、高高在上质问她的模样,一下勾起她心里那股拼命压抑的隐痛。
她手指向门口,声音犀利又冷绝:
“傅砚辞,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