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七息穿过二十丈不够。需要更快。
秦君临想起了太曜那一战。他在太曜体内找到法则节点的方式。不是用力量硬推。是用力量去“听”。让力量变成一条蛇。在骨缝里游走。变速。加速。减速。转向。
饕餮法相的吞噬需要“锁定”目标。如果力量在体内的运动轨迹不断变化，法相的锁定就会产生延迟。
延迟多久？
不知道。
但值得赌。
秦君临的右拳握紧。又松开。
他换了一个发力方式。
不是“往”字回路的直线贯穿。是秦不死教过的另一种技巧。
力量出发。但不走直线。走曲线。走折线。走螺旋。在对方体内画出一条不可预测的路径。
像一条活蛇。
他再次冲了出去。
这一次更快。不是零点七息。是零点五息。法则种子的输出从常规模式切换到脉冲模式。短促。爆发。不留余量。
拳头落在贪无极的左肩。
力量进入。
贪无极的法相在体内张嘴。
但这一次，力量没有走直线去脊椎。它拐了一个弯。从肩胛骨的缝隙钻进去。沿着锁骨内侧绕了半圈。然后突然加速。从锁骨跳到第一根肋骨。再跳到第二根。
法相追了上来。吞掉了一部分。
但秦君临的力量在第三根肋骨的位置又变速了。减速。几乎停了。法相扑了个空。
然后爆发。
剩余的力量从第三根肋骨射向胸椎。零点零三息。
砰。
贪无极的身体抖了一下。这一次。不是“疼”那么简单了。他的嘴角溢出一丝灰绿色的血。
法相的覆盖范围波动了。从五十丈缩回了四十丈。
只缩了一息。随即恢复。
但秦君临已经知道答案了。
饕餮法相能吞噬一切。但吞噬速度有上限。只要力量的变化频率超过吞噬的响应频率，就有窗口期。
窗口期多长？
零点零三息。
够了。
秦君临的眼底亮了。
他抬起双拳。
不是一拳。
是连续出拳。
第一拳落在贪无极右肩。力量进入后走S形。法相追。吃掉四成。剩余六成抵达第二节颈椎。震。
第二拳落在左肋。力量走折线。法相追。吃掉五成。剩余五成抵达胸椎第五节。震。
第三拳落在后腰。力量走螺旋。法相追。吃掉三成半。剩余六成半抵达腰椎。震。
三拳。三个不同的入体路径。三种不同的变速模式。法相的吞噬响应被彻底打乱了节奏。
贪无极的脸色变了。
他的灰绿色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除食欲之外的东西。
痛苦。
三处脊椎节点同时被内部震荡。饕餮法相的吞噬效率骤降两成。灰绿色雾气的覆盖范围从五十丈缩回三十丈。
“你……”贪无极的声音变了。沙哑里带上了颤音。“你在我身体里画画？”
秦君临没有回答。
第四拳已经到了。
这一次。他用的不是骨头和肌肉。
是额头。
和太曜那一战一样。“往”字回路全功率。六百二十粒法则种子全部输出。经过太曜火意强化后的金色节点。传导效率九成四。
所有力量汇聚在额头骨缝上。一个点。
贴在贪无极的胸骨上。
力量进入。走了一条前三拳从未走过的路径。不是S形。不是折线。不是螺旋。
是直线。
法相已经被前三拳的变速搞乱了响应节奏。它在等下一次变速。
但这一次没有变速。
直线。全速。零延迟。
力量从胸骨穿过。经过胸腔。直抵脊椎。
贪无极的法相反应过来的时候，力量已经到了。
万力归一。
一震。
贪无极的胸椎第三节裂开了一条缝。
嘭。
整个石台碎裂。贪无极的身体从碎裂的台面下坠落。灰绿色法相在他体内疯狂翻涌。试图修补脊椎的裂痕。
三息后。贪无极从碎石中爬出来。
法相收了。
他蹲在碎石堆上。双手捂着胸口。灰绿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抬头看着站在石台残余边缘的秦君临。竖瞳里的食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东西。
“三拳打乱。一拳直插。”贪无极的声音有点抖。“你拿我的法相当棋子耍。”
秦君临的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接触饕餮族皮肤时被被动吞噬咬掉了一层。
贪无极沉默了五息。
然后他站起来。
灰绿色法相没有再展开。他的双手从胸口放下来。看了一眼掌心的血。
“我认输。”
裁判的声音比前几轮都快。像是怕贪无极反悔。
“第七十二号石台。饕餮族贪无极认负。人族秦君临晋级。”
全场没有哗然。
是死寂。
比太曜认输那次更长的死寂。
因为太曜认输，是出于同源血脉的让步。贪无极认输，是被打服了。
饕餮法相。吞噬一切。无解。
有人解了。
用四拳。
秦君临走下碎裂的石台。路过贪无极身边。
贪无极没有看他。低着头。灰绿色的血还在往下滴。
“你的拳头不好吃。”贪无极说。
秦君临停了一下。
“以后别吃人族的东西。”
贪无极愣了一息。然后嘴角的弧度又出现了。这次是真的在笑。
“考虑一下。”
石碑上。排名更新。
秦君临。第五。
广场北侧酒楼。战无命的竖瞳里没有意外之色。他把最后一根干肉条塞进嘴里。
“四拳。前三拳做局。最后一拳收网。”
他咀嚼了两下。
“秦不死没白教。”
酒楼对面。
血不归靠在墙上。手指在无名刀的刀鞘上停了很久。
刀鞘光滑的表面映出他自己的脸。暗红纹路。没有表情。
他在想秦君临最后那一下额头撞击。
不是最优解。有更安全的发力方式。但秦君临选了最暴力、最直接的那种。
明知道会被饕餮皮肤咬一层皮。
还是用头撞了上去。
血不归的手指从刀鞘上离开。
“第九轮。”他低声说。
第九轮的分组在次日凌晨更新。
秦君临。第五。
对手。修罗族。血不归。第二。
石台区域在清晨就已经挤满了人。不是因为排名。是因为这两个人之间的故事，已经在天骄城里传了四轮。